他满心懊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就妥协，喝下了那令人作呕的金汁，每回想一次，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腾。

可理智又告诉他，如果不喝，自己的病情可能会急剧恶化，甚至危及生命，在生存与尊严之间，他无奈地选择了前者，可这也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清冷的月光透过那扇破旧的窗户，悄然洒落在屋内。

窗户的玻璃上布满了灰尘和水渍，月光透过时，都变得斑驳起来，给这个充满痛苦与怨恨的狭小空间，又增添了几分孤寂与凄凉。

贾张氏的眼神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阴鸷而又凶狠的光芒，宛如一只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出去撕咬敌人。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又充满了怨毒，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东旭，你给我牢牢记住今天这些人的丑恶嘴脸，一个都别落下，等咱们身体好了，绝对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这笔账，咱们一定要好好清算！血债必须血偿，他们加诸在咱们身上的痛苦，我要让他们千百倍地还回来！”

贾东旭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此刻身心俱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既没有精力去回应母亲那充满仇恨的言论，那些话语此刻对他来说，只是让他更加疲惫的噪音；也没有勇气去展望未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未来在他眼中，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衣服，衣服上的补丁层层叠叠，像一片片丑陋的伤疤。

他试图从这微薄的温暖中，寻找到一丝心灵的慰藉，可那点温暖，在这无尽的痛苦与绝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过了许久，贾张氏才终于从那如坠地狱般的痛苦深渊中缓过神来。

她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得难以挪动，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骨骼与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抗议。

她缓缓环顾四周，屋内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每一处狼藉都在诉说着刚才的混乱与痛苦。

秽物的痕迹星星点点地残留在各个角落，有的已经干涸，像一块块丑陋的补丁，紧紧地黏在地面、桌椅和墙壁上；有的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热气，那刺鼻的气味如同幽灵一般，紧紧缠绕，挥之不去，仿佛已经深深渗透进了这个家的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让她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先是艰难地朝着那老旧的衣柜走去，那衣柜的柜门因为年代久远，合页都已经生锈，开合时发出一阵 “嘎吱嘎吱” 的刺耳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这个家的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