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把时间轴不断向后拉长——拉长到人类尚未建立国家、尚未拥有法律、甚至尚未学会书写文字的时候。]
[你会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沙厄缓缓说道:
[在人类文明真正成长为能够脱离母星的文明之前,相当漫长的历史中,人类骨子里的奴性,几乎贯穿了文明发展的长河。]
[不。]
她顿了顿。
[甚至在人类这个物种诞生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
熵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因为那是生物本能的一部分。]
沙厄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服从首领。]
[依附群体。]
[跟随强者。]
[把决定权交给更有力量、更有智慧的人。]
[这些东西最开始并非缺陷,而是生存策略。]
[对于弱小的个体而言,独立思考是昂贵的,承担选择的后果更是昂贵的。]
[所以追随别人,往往比自己判断更加安全。]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倾向帮助了人类祖先存活下来。]
[可与此同时,它也成为了束缚。]
[而那些能够引领文明的智慧仅如短暂闪烁的星光。在大多数时期中,甚至在人类这个物种衍化之前——盲目跟随、盲目听从的奴性,才是绝大多数人们生活的主旋律。]
熵眉头一皱:[可是……沙厄,我看不出来你也……]
[因为我已经挣脱了那段遥远的过去,在与阿克隆同行的时光中,我一点点抛却了那个自己。]
沙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怀念什么。
[……但我不会忘记。那段历程虽然说不上波澜壮阔,也谈不上震撼人心,更没有什么足以被记入史书的传奇。但其分量,足够铭刻在我记忆里。]
熵:[为什么?]
这一次。
沙厄沉默了更久。
然后,熵听见了一声很长很长的叹息。
[因为……]
那叹息里仿佛承载着无数年的岁月,承载着一个人从迷茫到启行的全部过程。
[——我在思考。]
……
……
“喂,干什么呐!没事把门锁起来做什么?”
另一边,艾迪使劲敲了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过了几秒,门锁咔嗒一声转动,玦打开了门。
“干什么干什么?”
玦嘟囔着,又有点心虚,“我洗澡,注重隐私不行啊!”
“卫生间明明还有一个门。”
艾迪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一台扫描仪,从头发丝扫到脚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你不会……在卧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玦微微一僵,却不动声色:“哈!你很富有想象力嘛,比如?”
“比如有些种族——两性方面的生理需求大得吓人,几乎每天都要……”
艾迪毫不隐晦的目光往下瞟,意有所指道,“没别的意思,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协调一下后面的安排。”
“不需要!”
玦眼皮一跳,侧了下身子,避开他往下的视线。
他瞪着艾迪。
“还有——你说的什么安排?”
艾迪翻了个白眼。
“忘了?我要把你介绍给希尔德党的残余成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