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楼絮转身。
荀晔竟已经泪流满面,像是一颗布满裂痕的玻璃珠泡在水里。
楼絮的心情毫无波动,现如今她的心中只有那个必须达成的目标。不论谁阻拦,她都会用尽所有手段去达成。
哪怕是许淮清,挡了她的路,她也将他斩于剑下。更遑论其他人。
都是棋子罢了。
荀晔还在哽咽,楼絮却吐出凉薄的话语,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如你所愿。大争之世,大家都在努力、奉献,你在做什么呢?小晔。我很忙。”
荀晔是聪慧的,自然听得懂言外之意。她应当也知道了他近来做出的那些事情。是啊,她是何等人物啊。
可他就是故意不收尾彻底,又是在期待什么呢?
如今这样,太糟糕了。不是期待的模样。
荀晔再一次叫住将要离去的楼絮,
“我、我的心意,为何不能进入你的心呢?”
他总要明白,哪怕爱有些时候是毫无缘由的,讨厌也是莫名其妙的。他总想知道。这很重要。
楼絮没说话,她的眼神似乎在说这很无聊。她没有耐心解释。
魏道凌嗤笑,
“除了天地厚爱,你有几分本事?聪慧睿智?说到底,离不开俗人二字。修士修心,你似乎还差的远吧。”
魏道凌伸出手腕,楼絮手搭在他的衣服上,两人消失不见。
荀晔怔怔的看着消失的方向。
那华服男子见状,连跪带爬逃走了。生怕荀晔发疯给他强制下线了。
【我难道真的、不配这满身气运吗……她…也是如此想的吗……】
【你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是你的长处,可孩子,你太重情。如今大争之世,似乎大家都在忙更重要的事情。】
九劫仙君隐隐有所察觉。楼絮等人所图不小。
【我要怎么参与其中呢?】
【我不知道,孩子。但你能做的是重整旗鼓,好好修炼,为天下做贡献。然后找到自己的路。这样便是最好了。】
【我想去找一个人。】
【谁?】
【许淮清,或许他会告诉我。】
九劫仙君很难过,
【你怎么如此固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何必强求。】
【若我非要求呢。凭什么,他又凭什么呢?】
【孩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凭什么,这种事谁又能给你解答呢。你为什么一定要一个答案,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知道答案又不会有什么改变。】
九劫仙君没有再掩饰什么,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荀晔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神志清醒,却执着着要一个答案。不然终究会困顿于心,止步不前。
他打听许淮清的下落,这一次,他不想与他比斗争锋,而是真心求教。
一路上,他心中解析着这个人。他试图剥离自己的主观情感,客观的去看这个家伙。
许淮清,男修,问道仙宗天才弟子,宗门与家族的领军人物。枯寂剑主。元婴真君。
并不是此界容貌最盛之人。胜在风雅灵秀,中和了雍容气度。是清正之形貌。
枯寂林惊天下,万兽战场扬威名。
性格——?
荀晔迟迟下不了定义。他无法得出想要的答案。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世人的称颂与极尽美化不算,无甚价值。反倒给许淮清盖上了一层神秘的朦胧的面纱。他并不了解。许淮清的出色,让人更无法想象背后是一个怎样的人。
荀晔觉得,这天下的人总有自己的一块阴暗角落,折射在言行举止,露出些微裂痕。可这许淮清,偏偏看不出马脚。轻松自然,完美又从容到无法鉴定。
背后,是大雅,还是大俗呢?许淮清会告诉他吗,还是伪装?伪装才正常吧。
荀晔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也做好了被其高贵品格刺痛的准备。
“找我,什么事?”
这是一片竹林,许淮清将竹枝放下,站在面前,荀晔没有铺垫,
“爱一人就不如爱天下吗?”
阿絮那边已经推进了吗,既然如此,许淮清说,
“何意?”
荀晔又问,
“你有心爱之人吗,真君可愿为我解惑?”
“你究竟想问的是什么?”,许淮清真诚问道,“请慢慢说。”
荀晔呼出一口气,
“若是真君,是这天下重要,还是一人重要?”
许淮清觉得,
“这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