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悉听尊便(1 / 1)

“请等一等!”在柏木即将动手前,乌羽起身叫停。他沉声道:“不知我们何时得罪了您,敢问阁下究竟是?”自述平行世界来客,结果上来就要看他们锈蚀组的账本?乌羽严重怀疑对方隐瞒...清晨六点,密阿雷市的天际线还浸在薄雾里,棱镜塔顶层的玻璃穹顶泛着青灰冷光。柏木蜷在沙发角落啃甜甜圈,糖霜沾在鼻尖上,像只刚偷完蜜的小熊。胡帕悬浮在半空,光轮边缘微微发亮,映得它金瞳里浮起一层水光似的迟疑。“你真不跟去?”卡露妮把安馨儿裹进厚实的毛毯里,指尖轻轻理顺她额前翘起的碎发,“今天赛场人多,怕她累着。”安馨儿从毯子里探出小脸,睫毛还湿漉漉的:“姨姨,我想看达克莱伊……它昨天没说话,但声音好轻哦。”卡露妮一顿,垂眸看向茶几上静静躺着的那枚裂开细纹的金环——胡帕昨夜主动交出的信物,内壁蚀刻着两道并行的螺旋纹路,一道深蓝,一道银白。“达克莱伊不是‘它’。”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让正用爪子拨弄糖霜的柏木抬起了头,“是‘他’。而且……他昨晚在塔顶等了你三个小时。”柏木愣住,爪尖糖霜簌簌掉在地毯上。安馨儿却已翻身坐直,小手攥紧毛毯边角:“他……在等我?”“嗯。”卡露妮指尖抚过金环裂痕,“他说,你身上有股和烈空坐同源的气息——不是能量,是‘锚点’的味道。”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就像风暴眼中心那一点静止的空气。他认得出。”胡帕倏然飘近,光轮无声放大,将三人笼入一圈柔光。它没开口,但安馨儿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鼻尖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柏木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擦,半途又缩回爪子,耳尖微红。“姨姨,”安馨儿仰起脸,声音软而执拗,“达克莱伊是不是……也在找妈妈?”卡露妮呼吸一滞。胡帕的光轮猛地收缩,金环嗡鸣一声,裂痕深处竟渗出极淡的靛蓝色光雾,丝丝缕缕缠绕上安馨儿的手腕,又悄然隐没。柏木瞪圆了眼,尾巴尖绷得笔直。“不是找妈妈。”卡露妮终于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金环边缘,“是在找……一个没资格成为妈妈的人。”话音未落,整座棱镜塔突然震颤起来。不是地震那种粗暴的摇晃,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搏动——仿佛巨兽在胸腔里缓缓擂鼓。窗外霓虹骤然频闪,所有电子屏齐刷刷跳出雪花噪点,继而凝成一片幽邃的靛蓝。安馨儿却没害怕,反而踮起脚尖,朝窗外伸出手。“他在喊我。”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精准旋开了某道无形的锁。塔顶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撕裂薄雾。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银白流光自云层劈落,鳞甲在初阳下灼灼生辉,双翼展开时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半个密阿雷市。烈空坐悬停于塔尖三米处,赤金竖瞳平静俯视,目光掠过卡露妮,掠过胡帕,最终定格在安馨儿仰起的脸上。它没降落,只是垂首,喉间凝聚起一团温润的、近乎乳白的光晕。“超能系……共鸣?”卡露妮瞳孔骤缩,“它在测试她的精神阈值?”安馨儿没回答,只将手掌贴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窗外,烈空坐喉间的光晕随之明灭,频率竟与她指尖细微的颤抖完全一致。柏木下意识后退半步,爪子抠进沙发缝里——它见过这种光。三年前在神和镇废墟,母亲胡帕妮被七只异色酋雷姆围困时,也是这样一团光护住了她后颈的旧伤疤。胡帕的光轮剧烈震颤,金环裂痕中蓝光暴涨,竟在空中投射出一行流转的古文字:【锚点已校准·坐标锁定·欢迎回家】烈空坐忽然振翅,银白流光如瀑倾泻,瞬间吞没整扇落地窗。卡露妮下意识挡在安馨儿身前,却只觉一阵温凉拂过面颊,再睁眼时,窗外仍是密阿雷市晨光熹微的街景,唯有窗玻璃上,静静浮着一枚清晰指印——掌纹纤细,分明是安馨儿的手,可指腹边缘却蔓延着几道极细的、银蓝色的鳞状纹路,正随她呼吸明灭。“……姨姨?”安馨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有点发抖,“它……把鳞片借给我了?”卡露妮没答。她盯着那几道纹路,忽然想起昨夜胡帕妮电话里一句被刻意压低的叹息:“……平行世界的时间流速,比我们快百分之三点七。她八岁零十一个月,意味着在那边,烈空坐已经认主三年。”柏木浑身毛炸起:“三年?!可她连甜甜圈都掰不开!”“正因如此。”卡露妮弯腰,指尖极轻地触碰安馨儿手背那抹银蓝,“烈空坐选中的不是‘孩子’。是‘锚点’——能同时锚定两个时间线的人。”胡帕的光轮缓缓旋转,金环裂痕中,那两道螺旋纹路此刻正以相反方向缓缓绞紧。安馨儿忽然蹙眉,小手按住太阳穴:“头……有点响。”不是疼痛,是无数细碎的声音在颅骨内共振——风掠过峡谷的呼啸,云层撕裂的锐响,还有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韵律,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她踉跄一步,柏木立刻冲上前扶住她胳膊,爪子碰到她手腕时,那几道银蓝纹路竟顺着皮肤游移,倏然缠上柏木前爪。刹那间,柏木视野翻转。它看见自己站在神和镇废墟中央,四周焦土龟裂,天空被七道猩红裂隙割得支离破碎。烈空坐盘旋于裂隙之上,鳞甲布满焦黑裂痕,每一次振翅都洒落星火般的银屑。而废墟最高处,胡帕妮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在右肩伤口上——那里没有血,只有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靛蓝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安馨儿幼时的脸。“妈……?”柏木失声。幻象如潮退去。它瘫坐在地,爪子还在微微发抖,喉咙里堵着铁锈味。安馨儿蹲下来,小手覆上它爪背,银蓝纹路温柔收束:“别怕,那是你的记忆,也是我的。”卡露妮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问:“胡帕,烈空坐选中她那天,是不是也下了场雨?”胡帕光轮一顿,金环裂痕中蓝光微黯。“是。”它声音首次带上沙哑,“雨里有闪电。她抓住闪电,把它编成了辫子。”安馨儿怔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齐耳短发:“……可我没有辫子。”“所以你才需要达克莱伊。”卡露妮直起身,目光穿透落地窗,落在远处高耸的密阿雷广播塔尖,“他不是来袭击的。是来帮你‘接线’的——把烈空坐的闪电,接到达克莱伊的梦境里。”胡帕的光轮缓缓扩大,将三人笼罩其中。金环裂痕中,那两道螺旋纹路终于绞合成一道完整的、流动的银蓝光带,如活物般蜿蜒升腾,最终在穹顶投下巨大倒影:密阿雷市全景地图,而所有地标建筑顶端,都浮起一点微弱的靛蓝荧光。“七十二处。”卡露妮指尖划过地图,声音冷静如手术刀,“达克莱伊的‘锚点’,全在两年后闪焰队引爆超级能源核心的位置。他不是在暴走……是在布网。”安馨儿忽然指向地图中央:“这里!”她指尖所向,正是棱镜塔。而塔尖位置,那点靛蓝荧光正疯狂明灭,频率与她心跳完全同步。柏木猛地抬头:“等等!昨天……昨天我开门前,塔顶那个藤蔓花苞,是不是也这样闪?”卡露妮眼神骤然锐利:“胡帕,带我们上去。”光轮暴涨,三人身影瞬间被银蓝光芒吞没。再睁眼时,已立于棱镜塔最顶端的露天平台。狂风卷着细雨扑面而来,可平台上竟干燥如初。正中央,一朵直径逾三米的纯白巨花静静绽放,花瓣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靛蓝光晕,花蕊深处,一缕极细的银蓝丝线正随风轻颤——末端,赫然缠绕着安馨儿的一根发丝。“它在等你剪断它。”卡露妮说。安馨儿没犹豫,小手握住那缕银蓝丝线。指尖触到的瞬间,整朵巨花骤然亮起,花瓣层层剥落,化作无数光蝶纷飞。每一只蝶翼上,都映着不同时间线的密阿雷市:有的楼宇林立,有的焦土千里,有的被藤蔓彻底吞噬……最后一只光蝶停在她鼻尖,蝶翼展开,显出小小画面——胡帕妮抱着襁褓中的安馨儿站在棱镜塔前,身后,达克莱伊的虚影静静伫立,一手搭在胡帕妮肩头,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安馨儿额心。“原来……”安馨儿声音很轻,“他早就在了。”胡帕的光轮无声旋转,金环裂痕中,那道银蓝光带缓缓延伸,末端轻轻点在安馨儿眉心。没有痛感,只有一阵奇异的温热,仿佛有人用指尖,温柔描摹她初生时的第一道皱眉。塔下,城市苏醒的喧嚣隐隐传来。而塔顶,银蓝光芒温柔流淌,将三人身影融成一片朦胧暖色。安馨儿仰起脸,雨丝落在她睫毛上,折射出细碎星光。她忽然笑了,小手紧紧攥住那缕银蓝丝线,像攥住整个世界的锚点。“姨姨,”她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今天,去见达克莱伊吧。”风穿过塔顶空旷,吹动她额前碎发。那几道银蓝鳞纹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如同远古契约烙下的印记,无声宣告着——风暴已至,而锚,已然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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