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道塔之中。

第一层道塔，代表着他初步凝聚的“剑之本源”。塔内剑气纵横，演化无穷剑招，但总感觉少了某种贯穿始终的“神”。此刻，虚空中无数蕴含剑意的法则碎片被吸引而来，如同飞蛾扑火，融入塔身。有的是凌厉无匹的“锋芒”，有的是缥缈难测的“诡道”，有的是厚重如山的“守护”，还有的，竟是早已失传的古老剑诀真意。

苏白来者不拒，以自身“无始剑意”为核心，如同熔炉，将这些碎片逐一吞噬、解析、吸收。他的剑道在飞速充实、完善。原本虚幻的剑意，渐渐凝实，开始散发出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凛冽气息。

第二层道塔，对应着“时空本源”。时间与空间，是构成世界的两大基石，玄奥无比。此地道塔内，景象模糊，时光流速紊乱，空间结构不稳。此刻，外界的时空法则碎片涌入，虽大多残缺，却提供了无数种可能性。有的碎片记载着“时间加速”的奥秘，有的蕴含“空间折叠”的纹理，更有甚者，是一丝“时空冻结”的冰冷意韵。

苏白细心感悟，将这些碎片与自身对时空的理解相印证。他“看到”了时间如长河奔流，也“触摸”到空间如幕布褶皱。渐渐地，第二层道塔开始稳定，塔内仿佛自成一方微缩的时空，虽然范围极小，法则粗陋，却已初具雏形。

第三层道塔，最为特殊，代表着苏白初窥门径的“混沌包容”之意。

此塔层空空荡荡，只有最中心，有一团模糊的混沌气旋在缓缓转动。它似乎能吸纳一切，却又尚未形成明确的法则。此刻，虚空中那些最为杂乱、属性冲突、甚至濒临湮灭的法则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纷纷投入这混沌气旋之中。

火与冰碰撞，光与暗交织，生与灭纠缠……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爆炸的冲突法则，在混沌气旋中却奇迹般地“共存”下来，虽然并未融合，却也不再排斥，如同被包容在一个更大的“容器”里。苏白若有所悟。混沌，并非混乱，而是一种“未分化”的、可容纳万有的“原初”状态。他的道，或许并非追求某一种极致的纯粹，而是追求一种“包容并蓄，以混沌演化万道”的可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苏白完全沉浸在悟道的海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心有所感，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特殊、近乎完全湮灭的法则残响。

那残响微不可闻，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终结”与“归寂”意味，与他“无始剑经”中推演出的“归墟”一式，隐隐呼应，却又更加深邃、更加本质。

苏白心神凝聚，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缕残响靠近。

当残响触及他道塔中代表“剑之本源”的层面时，异变突生！

“铮——！”

他道塔第一层内，那柄由剑意凝聚的透明长剑，突然自主鸣响，剑身剧烈震颤，竟主动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向着那缕残响“扑”去！

并非吞噬，而是一种……融合！

残响中蕴含的那种“万法归寂”、“一切终焉”的意韵，如同最精纯的燃料，注入苏白的剑意之中。

刹那间，苏白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