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我不怕。"萧明和的声音低下来,"明月,我……哥让你为难了。"
明月没接这句话。她伸手把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递给他:"喝口水,去人力资源部办手续吧。协议签完,下午车间三号线那台缝纫机有异响,你去看一眼。"
萧明和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他没喝,只是攥着。"行,我马上去。"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背对着明月说了一句:"明月,哥以后不给你添乱了。"
门轻轻带上。明月站在原地,看着门板合拢的那条缝越来越窄,最终严丝合缝。她把手背在身后,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的,不是做梦。
她走回窗边,推开窗户。上午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厂区,远远地,她看见二哥从办公楼大门走出去,步子不快,后背挺得比以前直。他朝着车间方向走了几步,中途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打火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路边严禁吸烟的牌子,没点燃,然后继续往前走。
明月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走远,嘴角弯了一下。
办公室的座机响了。她转身接起来,是行政部打来的,说下午有个客户要来看新产线的样品。她一边听电话里的汇报,一边走回桌前坐下,翻开桌上的日程本,拿起笔,开始记下午的安排。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落在那份收起来的处理决定书封面上,也落在桌角那杯被二哥拿过又放回来的茶上。
杯沿上印着一个浅浅的指纹,粗粗的,带着机油洗不掉的印子。
明月处理了二哥的事情,她又想起还在食堂里帮工的大哥,心里感到心疼,但蒋含烟的事情才过去不久,也不能现在就把他调回来,两个哥哥,明月都心疼,但大哥让她感到无力!
明月来到食堂时,食堂主管老陆迎了出来,:“萧董事长,你怎么过来了,有事让戴主任通知一声就好了啊?”
“我来看看,我已经好多天没来食堂了,天气渐渐热了,一定要注意卫生,采购的食物一定要新鲜!”
“我知道,我们公司的鱼和肉,一直是采购一家的,还是戴总有公司时订的那一家!”
“哪就好,你忙你的,我去看看我哥哥!”
提到志生,明月想起那次志生向她赔礼时的那束玫瑰花,火红的耀眼,那张桌子还在,明月眼前好像出现了志生抱着玫瑰花像好走来,带着羞涩的笑容……
萧明山在一边摘菜,看到明月过来,起身拿了一个凳子,让明月坐下,明月坐在对面,伸手拿起一把菜,萧明山一看妹妹的指甲,递过来一把小剪刀,兄妹俩摘着菜,和小时候一样,不过小时候明月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一会就会偷懒离开,活都给哥哥干,哥哥宠着妹妹,也不告诉爸妈!
过了好一会,萧明山说:“老二又给你添麻烦了?”
“嗯,他虚报假账,被新来的陈总查出来了。”
“处理了吗?”
“嗯,刚处理结束!”
萧明山并未问处理结果,而是说:“明月,我和弟弟都对不起你,哥欠你的,一定努力工作,来补偿!”
“哥,一家人别说欠不欠的,你也不能在食堂里待太久,我想给件事让你做,又怕你做不好。”
“你说说?”萧明山低声的说。
“明升服饰现在有很多外发的活,你出去租个小厂房,招几个工人,给明升服饰做代加工,总比在公司打工强,没钱的话,我可以拿一点给你。”
“明月,你高看哥哥了,就像你嫂子的性格,什么样的工人,在她手下能干得下去,做老板要有老板的心胸的,我和明和,包括你两个嫂子,都不是做老板的料!”
明月听完,哥哥说的是实话,叹了口气,说道:“哥,你好好表现,过一阶段,我把你从这调出去。”
“明月,别为难,我在这里挺好的,这也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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