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叶旖旎的伦敦演唱会在O2体育馆举行。
叶归根和汉斯提前一小时到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大部分是年轻女孩,举着应援牌,上面用各种语言写着“叶旖旎我爱你”。
汉斯兴奋得像个孩子,举着手机不停拍照。
“妹妹这么火?”叶归根有些意外。
“当然!她的歌在流媒体上播放量过亿了!”
汉斯眼睛放光,“而且她从不炒作,就是安安静静写歌唱歌,特别有才华。”
叶归根想起小时候在军垦城,叶旖旎跟着二妈远芳回来过年,扎着两个小辫,怯生生地叫他“哥哥”。
那时候她才五岁,在钢琴上乱按一气,还回头冲他笑。谁能想到,十几年后她会在万里之外的舞台上,被几万人呼喊名字。
入场后,他们的位置在内场前排,票是汉斯提前三个月抢的。灯光暗下来时,全场尖叫声震耳欲聋。
舞台亮起,叶旖旎穿着一袭白裙坐在钢琴前,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像天使。
她唱的第一首歌就是《远方的光》。
“有人在远方,点亮一盏灯,我看不见他,但我看见光……”
叶归根听着,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这首歌写的是什么——
是爷爷那一代人,是在戈壁滩上建起军垦城的人,是所有在黑暗中点亮灯火的人。
唱到一半,叶旖旎突然看向台下某个方向,微微一笑。叶归根心里一动,她是不是看到自己了?
演唱会结束,汉斯拉着他在门口等,说运气好的话能等到叶旖旎出来。
等了快一小时,人群渐渐散去,汉斯也泄气了。正要走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请问是叶归根先生吗?”
叶归根点头。
“请跟我来。”
他们被带进后台。叶旖旎正在卸妆,看到叶归根进来,一下子跳起来,扑进他怀里:“哥!”
汉斯在旁边瞪大眼睛,激动得说不出话。
叶归根拍拍妹妹的背:“唱得真好。”
“你骗人,你肯定没认真听。”叶旖旎松开他,噘着嘴:
“我听说你在伦敦,让人给你留了最好的票,结果你全程都在发呆。”
叶归根笑了:“我在听。尤其是《远方的光》。”
叶旖旎眼睛亮起来:“那首歌是写给爷爷他们的。我写的时候,想象他们在戈壁滩上点篝火的样子。哥,你说他们那时候,知道以后会有一座城吗?”
“不知道。”叶归根说,“但他们相信会有。”
汉斯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叶小姐,我是汉斯,你哥哥的室友,你的超级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叶旖旎笑着接过笔,在他递过来的专辑上签了名,还画了一颗心。汉斯差点晕过去。
晚上,叶归根和叶旖旎在酒店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妹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扎小辫的小姑娘,说话有条理,眼神坚定。
“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叶旖旎突然问。
叶归根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眼睛。”她说,“咱们虽然见面少,但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你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现在不会。”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有个女生……”
“嫂子呢?”
“也是女生。”叶归根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叶旖旎认真地看着他:“哥,感情的事,别勉强自己,也别伤害别人。你想清楚了吗?”
“没想清楚。”
“那就慢慢想。”她握住他的手,“反正你还小,才十八。爷爷说过,叶家的男人不怕走弯路,就怕不走。”
叶归根点点头。
第二天周一,叶归根去上课。走进教室时,发现李明坐在他常坐的位置旁边,正和美雪说话。
美雪看到他,笑了笑,挥挥手。李明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淡了几分。
课上,教授讲发展经济学的案例,叶归根听得心不在焉。他总是不自觉地往美雪那边看。
她今天扎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低头记笔记时,几缕碎发垂下来,她用笔别到耳后。
这个小动作,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下课铃响,美雪走过来:“周末去看你妹妹演唱会了?艾米丽说你在朋友圈发了照片。”
“嗯,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艾米丽说了。”美雪眨眨眼,“你妹妹真漂亮,歌唱得也好。下次她再来,记得叫我。”
李明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插话道:“美雪,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东瀛料理。”
美雪看看他,又看看叶归根:“我约了叶归根喝咖啡。”
李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那一起啊,人多热闹。”
美雪正要说话,叶归根开口:“下次吧,今天有点事。”
李明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了笑:“行,那改天。”
中午,叶归根和美雪在学校咖啡厅。美雪搅着咖啡,突然问:“你是不是故意支开李明?”
叶归根没否认。
“你不喜欢他?”
“不太喜欢。”
美雪笑了:“他也不喜欢你。他跟我打听过你,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女朋友,语气怪怪的。”
叶归根皱眉:“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不熟。”美雪看着他,“叶归根,他好像在针对你。你小心点。”
叶归根点头。
晚上,叶归根和拉吉在图书馆写论文。拉吉突然压低声音说:“李明在外面和人说,你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抢他看上的女生。”
叶归根一愣:“哪个女生?”
“美雪啊。他说美雪本来对他有意思,是你插了一脚。”
叶归根冷笑:“他脑子有病吧?”
“反正你小心。”拉吉说,“这种人,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叶归根没太当回事。但第二天,他就见识到了李明的“刀子”。
那是发展经济学的小组讨论课,叶归根、拉吉、美雪和李明分在一组。
讨论的主题是“外国资本对发展中国家农业的影响”。
李明全程阴阳怪气,说“有些人家族在非洲投项目,说是做慈善,实际上圈地占资源”。
叶归根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明笑着,“我就是说,资本都是逐利的,披着慈善的外衣而已。叶归根,你说是不是?”
叶归根盯着他,没说话。
美雪岔开话题:“我们还是讨论案例吧,这个非洲农业现代化的案例很有意思……”
课后,叶归根在走廊里叫住李明:“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明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怎么?戳到你痛处了?你们叶家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在米国做金融,在华夏搞实业,在非洲圈地。你说你那个基金是影响力投资,实际上不就是洗钱吗?”
叶归根握紧拳头,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