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啊今日,你就是脑袋瓜被门踢了,变成傻子了,
但是你也别没事找事,给老夫我找麻烦啊!”
“天河要是不说对方是龙子承,我还以为你又皮痒痒了!你小子!净给我惹麻烦?”
欧阳家的大长老是真服了,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敢跟龙子承对着干吗?
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对方放弃,他欧阳今日还有命活着回来内蒙吗?
“大长老,您老消消气,别气了。”
“今日以后只有一条胳膊,咱们以后遇到那个人,绕着走就成。”
也只有欧阳天河敢和大长老讨价还价,毕竟,大家都是为欧阳世家做事。
“一条胳膊只是警告啊……”
“罢了罢了,今日这小子,只希望你能放弃复仇的执念,做好本分就行了啊!”
大长老很清楚,正常人被断臂都想办法报仇,何况欧阳今日这种血气方刚的人?
可是大长老更清楚,欧阳今日他日若是想要报复对方,可别搭上自己就行!
欧阳天河哪里不知道大长老的想法,而且这也是他不想遇到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犯不着丢了胳膊就去拼命,这小命好好的,吃嘛嘛香,干啥自寻死路?
“咳咳咳,今日啊,大长老说的没错。”
“你这个复仇的机会压根没有,不是大哥打压你,故意惹你生气。”
“放眼望去,咱们欧阳世家在内蒙确实有话语权,可是,那里是京都啊!”
“天子脚下动土,哪怕是过江龙想要完好无损的离开,怕是也得褪一层皮!”
“咱们不是过江龙,但是也犯不着头晕眼花的就给别人送饺子吃啊,你说呢?”
“……”
欧阳今日怎么会不报仇?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可是大长老不帮他,大哥也不帮,那他以后的盼头是啥?
人活着,当不了第一,当不了第二,现在又没办法把委屈发泄出去,他还能干啥?
“大长老,大哥,我……”
“我就是想出口气,你们不支持我就算了,还不想引火烧身,这…我……”
看到欧阳今日不死心,大长老知道,也只能让家主出面了!
“今日,你随我来吧!”
“天河,你先回去,这边有我在,问题不大的。”
欧阳天河叹了口气,事情到这里,已经和他无关了。
欧阳天河离开后,欧阳一眉没带欧阳今日回主宅,
而是穿过青砖夹道、绕过三重影壁,径直走向后山“听松庐”。
那是欧阳尽头闭关修心、不接外务的静所……
松针落满石阶,风过时簌簌如低语,连脚步声都被压得极轻。
庐内无香无茶,只有一张榆木案、一摞泛黄卷宗,和背手立于窗前的欧阳尽头。
他未着家主玄纹锦袍,只穿素灰麻衫,鬓角霜色比去年深了三分,但脊背笔直如刃。
“父亲。”
欧阳一眉垂首,
“家主,人带来了。”
欧阳尽头未转身,只抬手示意欧阳今日上前,他目光扫过那截空荡荡的右袖管,
又停在青年绷紧的下颌线上,那里青筋微跳,不是愤怒,是强压的羞耻!
“断臂那日,你有没有看清龙子承的脸?”
他忽然问。
欧阳今日一怔,下意识答,
“……没看清,他站在车里,只露半张侧脸,戴银丝边眼镜,手里翻一本《辽史地理志》。”
欧阳一眉眼皮一跳:
那书是内蒙考古队刚出的内部校勘本,印数不足三百,市面上绝无流通。
龙子承若真在车上读它,说明他此行并非偶然路过,而是有备而来?且目标明确!
欧阳尽头这才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