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家从不设陷阱,我们只布‘回音阵’,你喊什么,世界就还你什么。
你喊‘我是陈莫言’,它便真给你造一个陈莫言!
你喊‘我要逆命’,它便把整个时间线,拧成一根绞索,
套在所有……喊过这句话的人脖子上。”
话音未落,浮空灯笼轰然炸裂!
血焰升腾成巨大沙漏,上半部流泻的不是沙,而是无数张人脸,
全是陈莫言,或笑、或泣、或持剑、或焚书、或怀抱婴儿、或白发苍苍……
每一张脸消散前,唇形皆在无声重复同一句:
“这一次,轮到我来删掉‘莫言’。”
而沙漏底部,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里,映出青石巷尽头!
那扇刚刚被方天磊推开的乌木门,正缓缓倒退着闭合。
门缝间,一只苍白的手正从门外伸入,五指摊开,
掌心赫然烙着与陈莫言脊骨同源的赤金纹身……
那只手,戴着一枚素银簪化成的蛇形指环。
方天磊动了,不是拔剑,不是格挡,而是突然抬手,将自己左眼生生剜出!
指腹碾碎眼珠的刹那,迸溅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簇幽青火苗!
火中浮沉着密密麻麻的微雕文字,细看竟是《溯洄谱》失传的焚瞳卷全文。
火焰腾空而起,不灼物,只熔“影”。
灯焰下那三双分裂的影子骤然震颤,无头之影猛地仰首,
颈腔里喷涌而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卷轴!
《陈氏宗谱·伪页》《龙子承敕封玉牒·篡改版》《上官沅焚籍录·未烬残章》……
纸页翻飞如蝶,每一页边缘都燃烧着与方天磊眼中同源的青焰。
“你错了,老大……”
方天磊右眼瞳孔深处,此刻正倒映着整条青石巷的俯视图,
但巷子并非石板铺就,而是由九万三千根纤细的、搏动的命脉丝线编织而成。
而所有丝线的源头,都系在陈莫言脊骨上那道赤金纹身的第七个转折处!
他将带血的左手按向地面,青焰顺指尖倾泻,瞬间蚀穿青砖,露出砖下埋藏之物:
不是地基,不是棺椁,而是一具横卧的青铜巨棺。
棺盖内侧,以陨星铁水浇铸着一幅动态星图:北斗七勺正缓缓倾覆,
勺柄所指,并非北极,而是陈莫言耳后那枚倒悬的朱砂痣……
“‘回音阵’确实不设陷阱……”
方天磊的声音忽然裂为三重叠音,
少年、中年、苍老,各自吟诵不同韵脚的古调,
竟在空中凝成实质符文,如锁链缠绕沙漏,
“可若喊话之人,本就是阵眼本身呢?”
陈莫言终于垂眸,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道新鲜划痕正渗出血珠……
血珠落地即化,却未消散,反而悬浮成一枚微型沙漏,
内部流泻的,是正在加速衰老的方天磊的侧脸。
她轻轻一吹,微型沙漏崩解。
而真实沙漏底部那滴将坠未坠的血珠,终于落下……
“嗒。”
没有声音,整条青石巷的时间,就此静止。
唯有陈莫言耳后朱砂痣上的“言”字,笔画逐一剥落,化作七粒金尘,飞向青铜巨棺。
棺盖无声滑开一线,里面没有尸骸。
只有一面蒙尘的铜镜,镜面朝上,映出此刻厅内景象。
但镜中,陈泽斗篷上的星图正在逆向旋转;
镜中,方天磊空荡的左眼眶里,青焰已凝成一只竖瞳;
镜中,陈莫言发间那支素银簪,正从蛇形缓缓褪去鳞片,显露出底下……
半截断裂的、刻满“莫言”二字的上官家祖碑残片。
镜缘锈迹斑斑,却有新刻两行小字,墨色犹湿:
此镜照命,不照人。
“破阵!”
“去!”
陈泽知道,自己若是不出手,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无止境的纠缠……
方天磊也不再是方天磊,而是另一个陈莫言的附身罢了,至于他一切的动作?
哈哈哈……不过是虚幻而已!
想要利用身边人的种种行为,来刺激自己,让自己走火入魔?这可能吗!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