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字底部那一横,缓缓延展、变薄、透明,
最终成为一道横亘于镜面中央的、微微震颤的呼吸线!
而所有游动的字形,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轻轻倾斜……
不是朝向陈泽,也不是朝向龙子承。
是朝向那株顶着微缩沙漏的新芽,但沙漏里却没有流沙。
只有一粒玉屑,在上下两室之间,悬停。
此时,陈泽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原墨所化的那朵五瓣虚花,忽然轻轻一颤……
蕊心铜钱翻转,这一次,它不再显露人影!
铜钱背面,浮出一行极细的刻痕,非金非墨,似由千万次未出口的“嗯”“啊”“呃”凝成:
签押栏,从来不在纸上。
话音未落,整座墨冢开始褪色,不是崩塌,不是消散!
是像一本被反复摩挲千年的手抄本,纸页泛黄变薄,字迹晕染渗透,终于……
正反页合拢,成为同一面。
回廊砖缝钻出的青苔,此刻全数转向陈泽脚边。
它们不生长,不蔓延,只是将叶尖齐齐垂下,触向那枚沉入砖缝的环形篆印。
苔尖与印纹相触的瞬间,印纹亮起,青苔发光,
光沿砖缝奔涌,如活脉搏,一路逆流而上,直抵枯井井口!
井口之上,并非夜空。
是一片正在缓慢显影的素绢天幕。
绢上无云,无星,无墨迹,唯有一支悬停的笔,毫尖垂露,将坠未坠。
露珠里,映着此刻:
陈泽摊开的左手掌心,墨纹如河床初现;
龙子承耳后金光虽滞,却自耳垂滴下一滴液态金,坠地前化为一只金蝉,振翅无声,飞向素绢;
而那株沙漏新芽,茎干忽然绷直,顶端沙漏“咔哒”轻响!
上下两室翻转,玉屑,开始向下坠落。
但这一次,它坠向的不是虚空,是陈泽左胸那朵五瓣虚花的蕊心!
是铜钱空明的背面,是素绢上那滴将坠未坠的墨露。
是……所有尚未开口的,第一声。
风起,不是从窗外,而是从陈泽的喉间升起……
他忽然明白:
产房窗上被擦去的那两个字,好像从未消失!?
它们只是沉入玻璃深处,成了透光的刻痕,所以后来每一次日光斜照,那扇窗都会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
一个“陈”,一个“泽”,
但影的边缘,始终浮动着未写完的第三笔……
像一道待嫁的眉,像一句未落的叹,像一颗正要离枝的果,
像……此刻,陈泽舌尖抵住上颚时,那一点微小的、温热的、正在诞生的空白。
它落地之前,会经过七位立誓者的呼吸轨迹……
“我的朋友在救我?”
陈泽盯着龙子承,满脸不可思议,要知道,都这个时候了,龙子承居然还想要继续瞒住自己?
“不不不,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别忘了,
你的同学李云峰才是,你爷爷,你奶奶,你的恩师李福等等,他们才是……”
龙子承很清楚,外面有李青山这个大头在,攻破阵法只是时间的问题。
眼下需要解决陈泽和自己的矛盾,最起码,不能让这件事白热化到,
自己都无法收拾的地步,不是吗?
“小家伙,别忘了你当初,在我带你进入那个地方之前,你可是发过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