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黄铜底火的定装子弹稳稳推入枪膛。
枪栓闭锁。
韩信端平手里的后膛步枪。
光滑的胡桃木枪托死死抵住右边肩窝。
他眯起左眼。
右眼顺着表尺缺口,套住枪管前端的准星。
冷风吹过校场,吹不动他握枪的手。
准星尖端对准百步外的一个披甲草人。
食指压下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一股青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起。
巨大的后坐力猛地撞在韩信的肩膀上。
他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厚实的皮肉生生吃下了这股撞击。
百步外。
那个套着罗马锁子甲的草人应声往后一倒。
铁环崩碎开来。
胸口出现了一个粗大的黑洞。
韩信右手握住球形拉机柄。
往上一抬,向后猛拉。
“叮当。”
一枚冒着白烟的黄铜弹壳飞出机匣。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落在坚硬的冻土上。
发出一声空灵的脆响。
刺鼻的火药味在寒风中散开。
韩信站在校场上,抚摸着一把刚发下来的、带着木质枪托和金属撞针的后膛步枪。他拉动枪栓,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上膛声,韩信眼神狂热:“冷兵器的时代,结束了。”
……
骊山腹地。
大秦兵工厂。
刺耳的机械轰鸣声震碎了深山的宁静。
厂房里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巨大的蒸汽机连杆往复抽送。
粗大的牛皮传动带在半空中飞速转动,发出啪啪的声响。
“哐当!”
沉重的生铁冲床狠狠砸下。
震得地皮直哆嗦。
一片黄铜板被直接冲压成圆筒状的弹壳。
滚烫的黄铜壳掉进底下的冷却水槽里。
“滋啦。”
水槽里冒出大股白汽。
光着膀子的工匠满身机油味。
脸上蹭着黑灰。
他们拿着长柄铁钳,把弹壳夹出来。
扔进旁边的木筐里。
流水线的下一道工序。
黑色的无烟火药被精准称量。
顺着铜漏斗倒进弹壳。
圆润的铅制弹头放在顶部。
机器压下,死死压紧。
黄灿灿的子弹像瀑布一样。
顺着滑槽倾泻进生铁包边的木箱里。
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一箱满,盖上盖子。
铁锤砸下长钉,封死。
这只是轻武器车间。
隔壁的高大厂房里。
几台大型车床正在刮削生铁。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吊车用粗麻绳吊起一根两丈长的炮管。
工匠们在钢管内部刻出螺旋状的膛线。
铁屑掉了一地。
那是大秦的新式后膛线膛野战炮。
没有了从炮口塞火药的繁琐。
炮管尾部的楔形炮闩被拉开。
露出发亮的炮膛。
黄铜药筒的炮弹直接塞进去。
炮闩一推,锁死。
射速比老式红夷大炮快了整整五倍。
厂房最深处的空地上。
摆着十几个造型古怪的铁疙瘩。
底下是一个沉重的生铁三脚架。
上面并排绑着六根黑黝黝的枪管。
侧面带着一个粗壮的铁摇把。
一个少府官员走过来。
他拍了拍冰凉的枪管。
“手摇加特林。”
他抓起那个铁摇把,用力转了两圈。
“咔咔咔。”
六根枪管跟着飞速旋转,齿轮咬合严密。
“这东西架在阵前,前面来多少人都是一摊肉泥。”
大秦的军工机器开足了马力。
一车车的后膛步枪、子弹、大炮。
被拉出骊山。
顺着铁路网,源源不断地送进各大军营。
……
蓝田大营。
初冬的风刮得黑水龙旗啪啪作响。
黑娃脱了那套沉重的精钢重甲。
身上只穿着一套绿斑迷彩帆布战服。
他手里没拿百炼钢刀。
而是握着一把短木柄的铁锹。
他一脚踩在铁锹背上。
“哧。”
锋利的锹头铲进干硬的黄土里。
黑娃双手握着木柄,用力往上一挑。
一大块泥土被掀出坑外。
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
直起腰。
看着面前已经挖到大腿深的长沟。
沟底满是散落的土块。
“什长。”
黑娃把铁锹戳在土里。
“咱们大秦的兵,以前都是结阵往前冲。”
他拍了拍手里的泥巴。
“现在天天挖沟。”
“像耗子一样躲在土坑里,这叫打的什么仗?”
什长跳下土沟。
一巴掌拍在黑娃的迷彩钢盔上。
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少废话!”
什长瞪着眼睛。
“将军说了,这叫战壕。”
“你懂个屁!”
什长指着前方的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