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满载着美洲物资的巨型货船缓缓靠岸琅琊港。卸货的工兵在船舱最底层,搬出了几个装满奇怪植物根茎的大木箱。
“砰。”
沉重的生铁包边木箱砸在长满青苔的石板栈桥上。
震起一小团灰白色的盐霜。
工兵甩了甩酸麻的胳膊。
粗糙的麻绳在肩膀上勒出一道血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缝隙里漏出的带泥根须。
沾着海水的咸湿味。
不知道这是什么没用的野草。
半个月后。
咸阳宫,后苑。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把这几个木箱拉进了都城。
天气入冬了。
北风刮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发出呜呜的干嚎。
扶苏站在露天的青砖院子里。
大腿根的旧伤疤早没了知觉,只是天冷时骨头缝里透着点寒气。
他紧了紧身上的玄色大氅。
手里捏着一把精钢匕首。
“撬开。”扶苏下令。
大司农赵延搓着冻僵的手。
亲自拿着一根铁撬棍上前。
老头子现在对这种装泥土的箱子特别上心。
“喀啦。”
铁棍别断了生锈的铜锁。
木盖子被一把掀开。
一股干燥的土腥味飘了出来。
赵延探头一看。
脸上的褶子顿时垮了下来,嘴角直抽抽。
箱子里垫着干草。
上面堆着几个拳头大的暗红色土疙瘩,表面还沾着黑泥。
旁边躺着几根裹着枯黄叶子的长棒子。
还有一堆红彤彤的、长得像尖嘴鸟一样的小果子。
“主公,这……”赵延咽了口干沫。
“大老远从海那边拉回来的,就是一堆草根?”
他伸手戳了戳那根长满黄色颗粒的棒子。
硬邦邦的,硌手。
“这比咱关中的谷子还磕牙啊。”
扶苏没理他。
他跨前一步,皮靴踩碎了掉在地上的一片枯叶。
伸手抓起一个暗红色的块茎。
分量压手。
匕首刀锋一转。
“嚓。”
暗红色的果实被切成两半,露出里面泛白的脆生生果肉。
一股生淀粉的清香在冷空气里散开。
扶苏嘴角扯动了一下。
露出一抹冷意。
系统以前给过土豆和水稻。
那是靠暴君值硬生生砸出来的。
但眼前这些东西,是大秦的舰队跨过大洋,硬从新大陆抢回来的战利品。
“这叫红薯。”
扶苏把半块红薯扔给赵延。
老头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掉在脚面上。
“那黄色的叫玉米。”
“红色的小尖果子是辣椒,那个软的红果子叫西红柿。”
扶苏转身,看着满院子的箱子。
“关中平原和南方有水稻土豆。”
“但西北的黄土高原,旱得地皮开裂。”
“土豆长不大,水稻种不了。”
他指着那一箱红薯和玉米。
“这玩意命贱。”
“只要有点土,有点太阳,它就能疯长。”
赵延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这辈子就是在泥巴里打滚的,最懂“命贱”这两个字的分量。
“能吃饱肚子?”老头子嗓子发紧。
“一亩地能打多少?”
“几千斤不是问题。”
扶苏把匕首插回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拿去少府的温室大棚里育种。”
“开春后,全拉去西北的黄土坡上种。”
“我要让大秦最干最穷的石头缝里,都长出能填肚子的粮食。”
……
时间如流水。
大秦这台机器一旦运转起来,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