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满身挂着金饰的异邦贵族,死死盯着巴清刚刚从木盒里拿出的透明玻璃杯,眼珠子都红了,呼吸急促地扑在桌案上:“这等神物……要多少黄金才能换?!”
巴清往后退了半步。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避开红胡子嘴里喷出的那股浓烈羊膻味。
脚底踩着一块碎石子,微微碾动了一下。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伸出那只带着赤金护甲的右手,轻轻盖在紫檀木盒的边缘。
红胡子喘着粗气。
他肥胖的双手按在黑天鹅绒布上,手背上的汗毛被汗水黏在一起。
一双灰蓝色的眼珠死死黏在那只透明的杯子上。
杯壁在夕阳的折射下,泛着七彩的光晕。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生怕自己粗糙的皮肉弄脏了神明的东西。
“这件琉璃尊。”
巴清的声音很轻,在嘈杂的客栈院子里却清晰异常。
“是大秦皇家工坊,耗费十年心血,取天山玄冰淬炼而成。”
她扯了个弥天大谎,脸不红心不跳。
“两千两黄金。”
“概不还价。”
红胡子愣住了。
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张大的嘴巴忘了合拢。
两千两黄金。
这足够在城外的绿洲买下几千个强壮的奴隶,再加几百匹上好的骆驼。
买这一只用来喝酒的杯子?
他犹豫的这一息功夫。
旁边一个头裹白巾的贵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砰!”
巨大的力道震得紫檀木盒跳了一下。
巴清的眼皮跳了跳,赶紧伸手稳住那只成本不到五个铜板的玻璃杯。
“我要了!”
白巾贵族扯着漏风的嗓子大吼。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连带着几颗大玛瑙,狠狠砸在桌上。
“这是定金!”
“我马上派人回府去抬金砖!”
他瞪着红胡子,眼神凶狠。
“这神物,只有我王室才配享用!”
红胡子急了眼。
他一脚重重踹在白巾贵族的大腿侧面。
踹得对方一个踉跄,险些撞翻了旁边的木架。
“你敢抢老子的东西!”
红胡子转头看向巴清,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
“三千两!我出三千两!”
“给我包起来!”
巴清嘴角微微挑起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她收回手,将紫檀木盒的盖子轻轻合上。
“啪嗒。”
清脆的铜锁扣合声。
阻断了那些贪婪的视线。
“诸位莫急。”
巴清转过身,朝后院招了招手。
“大秦带来的神物,不止这一件。”
几个光着膀子的伙计哼哧哼哧地抬着三个沉重的大酒缸走出来。
酒缸表面糊着黄泥。
放到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咚声。
地面的青石板被震得发颤。
一个伙计抡起木槌,敲碎了封口的泥巴和木塞。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
这股味道霸道无比,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骆驼粪味和汗酸味。
几个靠得近的贵族被熏得连连后退,用袖子捂住口鼻。
伙计拿了个长柄竹提子。
伸进酒缸里搅了搅。
舀出满满一竹筒透明的液体。
倒入一个粗瓷海碗里。
清澈见底,宛如井水。
巴清从旁边的火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签。
随手一抛。
木签打着旋落进那碗液体里。
“轰!”
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半尺多高。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高温逼退了周围的几个人。
红胡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
“这……这水能烧起来!”
他满脸惊骇,指着那碗冒着蓝火的液体,手指直哆嗦。
“大秦仙酒,名曰烧刀子。”
巴清的声音里透着商人的冷酷。
“入喉如烈火。”
“寒冬腊月喝上一口,雪地里睡一宿也不会冻死。”
“十两黄金一斤。”
红胡子咽了口干沫。
他常年带着商队在冰雪覆盖的高原上跑商。
手底下的奴隶冻死无数。
这酒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转手卖给北方的游牧部落,价格还能翻上十倍。
“我全包了!”
红胡子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
“一百坛!我都要了!”
另一边,伙计又扛出一个麻袋。
解开扎口的麻绳。
一捧雪白的颗粒哗啦啦倾泻在黑色的木盘上。
白得刺眼。
“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