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死亡之组(第1/2页)
一
几天的假期转瞬即逝。
十一那两天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回家换了衣服,吃了顿妈做的饭,睡了个没人催的觉,跟爸妈聊了聊学校的事——然后就到了该回来的时候。
返校那天,校门口又挤满了提着行李袋、背着书包的学生。有人一脸“我还不想来“,有人已经在跟同学兴奋地比划“你猜我这几天干嘛去了“。我拖着一个小包走进教室的时候,老八已经在座位上了——他看见我,喊了一句“五哥回来了!“,声音大得半个教室都转过头来。
看来经过了短暂的休息,大家的状态都很不错。上课的时候,平时爱走神的几个人今天眼睛都亮了不少,笔记记得也比节前认真。连物理老师都忍不住在课上多笑了两次——虽然他的笑还是那么克制,但看得出来,他也感觉到了这股“节后回血“的气息。
直到学校通知即将举行篮排球比赛。
消息是班长陈雷在早自习的时候宣布的。他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张校团委的通知,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学校决定下周开始举行篮排球比赛——篮球和排球同时开打,各班组织报名!“
这句话一出口,热爱运动的青年男女们顿时像火山爆发一样,涌出一股股火的热情。
教室里瞬间炸了。男生们拍桌子、吹口哨、互相击掌;女生们也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谁谁谁篮球打得好、要不要去当啦啦队。那种压抑了许久的、属于十七八岁身体的躁动,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看得出来,青春气盛的我们是绝对不想让冠军旁落的。
二
于是班长陈雷和体委刘涛——也就是我们寝室的老四——立刻开始组织报名和训练。
十一文艺演出结束后(那天的演出我们没有上台,但台下的掌声和别人的歌声一样让人心里热乎),抽签仪式就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旁进行了。各班体委围在那里,从箱子里抽出写着对手名字的纸条。
我们抽到了什么?
老四抽完回来,脸是黑的。
“死亡之组。“他只说了四个字。
所谓死亡之组,就是三个队里有两个硬骨头。我们、三班、四班——分在同一组,取前两名出线。也就是说,三个队中出现两个队进入四强,客观地说,想要出线并不容易。
三班是什么来头?高一时得过冠军。虽然论整体实力并不是太强——他们的首发五个人里,有三个平时打球基本靠跑位和捡漏——但有一个人,足以让任何对手头疼:段小白。
段小白是校队主力控球后卫,号称“篮球神童“。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但运球那叫一个稳——胯下、背后、转身,一套连招下来,防守的人往往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更重要的是他的视野——他总能看到你没看到的空当,然后一记击地传球,精准地送到队友手里。
用老八的话说:“三班那帮人,要是没有小白,就是一盘散沙。但有了小白,那就是一盘——粘得很牢的散沙。“
而四班呢?原本就以作风硬朗著称。以前跟他们打过几次,每次都跟打架似的——推人、卡位、抢篮板的时候肘子乱飞,裁判吹哨都吹不过来。这次更离谱——他们班转来了两个上届留级的“肌肉胖子“,一个一米八五、两百斤往上,往篮下一站像一堵墙;另一个虽然瘦一点,但肩膀宽得能占两个人的位置。
看起来和他们那场对决,难免会有一场恶战。
反观上届亚军二班——他们则幸运地和两个文科班分在了一组。那两个文科班,男生总共就没几个会打球的,小组第一对他们来说可谓是信手拈来。
“咱们的路,比他们难走多了。“大哥坐在床上,一边揉着还没完全消肿的脚踝,一边看着对阵表,语气倒是出奇的平静。
三
首先我们对阵的是三班。
赛前,我们几个主力——大哥、老四、老八、我、还有几个外援——围在一起讨论战术。老四拿着一张草稿纸,画了半天的箭头和圆圈,像是在排兵布阵。
“对于阵地进攻的他们,“老四指着纸上的示意图说,“我们应该用速度更快的刘辉,代替中锋朱力博,采取三前锋的打法。“
这个调整很有针对性。朱力博——就是上次跟我们踢球吵过架的那个大朱——他身高有优势,但移动慢。三班如果打阵地战,他的高度能派上用场。但如果我们打快,他的速度就跟不上节奏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刘辉的快攻绝对是致胜的法宝。“老二付明义补充道。刘辉是我们班另一个体育生,百米能跑进十二秒,冲起来像一阵风。
“而面对组织能力出众的小白,“大哥接过话,“我们安排两个人轮流防守他——老八先上,消耗他的体力;后半场换我,利用经验干扰他的节奏。必要的时候采取犯规战术,把他送上线,让他用罚球来得分——总比让他传球盘活全队要好。“
这招够狠。小白的罚球命中率其实一般——大概六成左右。如果逼得他只能靠罚球拿分,那三班其他人的得分就会被大大限制。
“和四班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老八的拳头攥紧了,“我们选择身强体壮的跟他们对着干——首先做到气势上绝对不输给他们。而在技术上,我们拥有绝对的优势。这场比赛,我们志在必得。“
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箭头。每个人该跑什么路线、该防谁、该什么时候换人——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四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这些队员时常在一起演练战术、打打配合。
午休的时候,在教学楼后面的水泥场地上,我们几个穿着校服就开练了。传球、跑位、挡拆、快攻——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磨。老八的嗓子还没完全好,但喊防守的时候还是中气十足;大哥的脚虽然还有点跛,但站位和判断一点没退步;老四作为体委,组织得井井有条。
问题是——练球太投入了。
有时候下午第一节课就是自习或者体育课(体育老师经常“被请假“,把场地让给我们练球),我们几个满头大汗地跑回教室,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瘫在座位上喘气。上课的时候脑子还在球场上转——老师讲什么完全听不进去,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眼前浮现的都是刚才那个三分球进了没有。
自习的时候也一样。本该写作业的时段,我们几个凑在一起还在小声嘀咕:“明天打四班,那个胖子你防还是我防?““我防吧,我块头大一点。““你别被他坐扁了就行。“
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月考,结果肯定是不会理想的。
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老八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撇了撇嘴:“掉了一百多名。“老四也掉了不少。我倒是还好——语文作文加分撑着,但数学和物理惨不忍睹。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真的沮丧。小组第一出线——至少可以让大家的心里有一丝安慰。这种付出之后的收获是快乐的。你为了一件事拼过、汗流过、战术讨论到半夜、赛场上跟人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然后你赢了。这种快乐,比一张成绩单上的数字更真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38、死亡之组(第2/2页)
五
小组赛的结果:我们兵不血刃地杀进了四强。
第一场打三班,刘辉的速度果然成了杀手锏。三班习惯了打阵地,节奏被我们带得乱七八糟。小白虽然拿了二十多分,但大部分是靠个人能力硬凿出来的——他的传球路线被我们掐断了,队友拿不到球,自然发挥不出来。最终我们赢了八分。
第二场打四班,那才叫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