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帆猛地向前挺身,右手握着潜水刀重重的刀柄,带着水流的阻力,狠狠砸在章鱼两眼正中间的凹陷处。
“咚!”
水下传来一声闷响。
巨型章鱼浑身猛地一颤,深红色的皮肤瞬间褪色,变成了惨白色。
八条原本充满力量的触手,仿佛失去了电源的机械,瞬间瘫软下来。
“快!装袋!它只能晕三十秒!”
徐一帆迅速扒开缠在身上的触手,扯下腰间的大号尼龙网袋。
两人配合极度默契。
娜塔沙抓住章鱼的头部,徐一帆撑开网袋,像套麻袋一样,将这只巨大的软体动物连头带触手全部塞了进去。
拉紧抽绳,锁死卡扣。
一百多斤的巨型章鱼在网袋里开始苏醒,疯狂地动,喷出大量的黑色墨汁。
四周的海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徐一帆拉着网袋,凭借记忆和指南针,摸索着向远离沉船的方向游出十几米,才脱离了墨汁的范围。
“检查装备。气压还有多少?”徐一帆看了一眼残压表,他在刚才的挣扎中消耗了大量气体。
“我还有一百二。你呢?”娜塔沙问。
“八十。够了。”徐一帆将装满章鱼的网袋挂在BCD上的D型环上,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不得不给BCD充气来抵消负浮力。
就在他们准备上升的时候。
手电光扫过不远处的一个破裂的船舱缝隙。
缝隙里,两只比刚才那只还要大一圈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地上,同样堆积着小山一样的蟹壳。
“还有一只。”娜塔沙呼吸一滞。
徐一帆停下动作,看了一眼深度表和残压表。
六十五米,免减压极限早就过了。
他们必须留出足够的气体用于上升过程中的减压停留,否则会在水面因为减压病血液沸腾而死。
“这只至少一百五十斤。”
徐一帆盯着那条缝隙,“林正豪那点钱,不值得我们把命留在这。上升。”
没有任何贪恋,两人立刻调转方向,顺着锚绳开始缓慢上升。
徐一帆一直警惕地看着下方,防止有大型掠食者被章鱼喷出的墨汁吸引过来。
直到倒计时结束。
两人终于浮出水面。
“哗啦!”
海风扑面而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残阳如血。
安娜早就在船舷边放下了折叠梯,按下绞盘开关。
徐一帆把沉重的网袋挂在绞盘的挂钩上。
网袋被吊上甲板,里面的巨型章鱼还在疯狂地窜动,将网袋撑得像一个巨大的肉球。
两人爬上船,脱下沉重的潜水装备。
徐一帆看了一眼活水舱。
为了保证蓝鳍金枪鱼的质量,三个舱室全部被冰块和鱼肉塞满。
“把它扔进左舷的加氧活水舱。温度调到四度。别让它死了。”
安娜费力地把网袋拖过去,直接丢进水舱里,盖上厚重的铁板,锁死搭扣。这种怪物一旦跑出来,会顺着排水孔逃进海里。
徐一帆走到驾驶舱,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
距离明天中午十二点的交货时间,还有十八个半小时。
“收起所有装备。起锚。返航。”
破浪号再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调转船头,迎着逐渐变大的西南风,向着海岸线的方向狂飙。
夜航是危险的,尤其是在海况恶劣的公海。
徐一帆关闭了驾驶舱里除了雷达和海图以外的所有光源,让眼睛适应黑暗。
海浪像是一堵堵黑色的高墙,不断地砸在破浪号的船头上。海水越过驾驶舱的玻璃,化作白色的泡沫散去。
娜塔沙和安娜在后舱和衣而睡,轮换休息。
徐一帆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舵轮前,整整十五个小时,除了喝水和咽下两块高热量巧克力,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冷酷清明。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海州市,一号码头。
今天天气晴朗,码头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卸货的渔船和讨价还价的鱼商。
但在码头最深处的六号泊位,却被拉起了警戒线。
三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停在岸边,旁边是一辆巨大的重型冷藏车。
林正豪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手里依然盘着那对核桃。
阿彪带着四个黑衣壮汉,面无表情地站在警戒线周围,挡住任何试图靠近的闲杂人等。
站在林正豪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干瘦老头。
这是海州市最顶级的海鲜鉴定师,陈三秋。
“林老板,这都十一点十分了,连个船影都没看到。那小子不会是卷了五万块钱定金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