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清理完毕,备用油桶全部加注满。
三人收拾妥当,回到了码头附近租住的带院平房。
院子里,徐一帆熟练地架起烤炉,点燃了无烟碳。
今晚的加餐是几条在红树林里捕获的杂鱼,两只断了腿卖不上价的青蟹,还有十几串处理好的大管鱿鱼。
徐一帆没搞什么复杂的花样。粗盐、黑胡椒、一把孜然,直接上火烤。
海鲜的油脂滴在通红的炭火上,升腾起阵阵浓烈的焦香味。
“干杯!”
娜塔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瓶高度伏特加,用牙咬开瓶盖,直接递给沈璐一瓶,自己仰脖猛灌了一大口。
沈璐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都市白领的矜持。
她身上的泥污洗干净了,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旧T恤,抓起烤盘里滋滋冒油的鱿鱼串,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太爽了……”
沈璐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嘴,“一帆哥,我以前在高级餐厅吃的那些海鲜,跟你这现烤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塑料!”
“新鲜就是最好的调料。”徐一帆用夹子翻动着青蟹,蟹壳已经变得通红,散发出浓郁的蟹黄香气。
娜塔沙几大口烈酒下肚,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赚了钱,加上酒精的刺激,这个俄罗斯姑娘彻底兴奋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连上院子里的破旧蓝牙音箱,放了一首节奏极快的俄罗斯舞曲。
“来啊!跳舞!”
娜塔沙甩掉拖鞋,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随着狂躁的节拍,跳起了力量感十足的踢踏舞。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野性和生命力。
沈璐被气氛感染,也跟着灌了两口伏特加,呛得连连咳嗽,随后大笑着跑进院子,跟着娜塔沙群魔乱舞。
徐一帆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啤酒,看着两人疯闹,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是出海人难得的放松时刻。大海是残酷的,只有在脚踩陆地的时候,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闹到了晚上十一点,酒精和疲惫同时上涌。
“行了,收摊。睡觉。”徐一帆掐灭了烟头,“只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明天有一场硬仗。”
两人立刻停下,没有半点废话,各自回房倒头就睡。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刺耳的闹钟在黑暗中响起。
徐一帆一秒钟都没有赖床,翻身下地。他走到隔壁,敲了敲门:“起床,三分钟后院子里集合。”
三分钟后,三人穿戴整齐。
沈璐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散去,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就多穿件防水服,外海的浪比你想象的要大。”徐一帆扔给她一件厚实的橡胶外套。
凌晨三点,快艇驶出海鲜码头。
整个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船头的探照灯像一把利剑,劈开前方的黑暗。
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平缓的内湾,而是距离海岸线三十海里外的外海暗礁区。
当地渔民管那片海域叫“修罗场”。
那里水流湍急,海底地形极其复杂,无数锋利的暗礁像犬牙一样交错。
潮水退去时,有些礁石甚至会露出水面。
这种地形最容易绞断渔网、撞毁船底,但同样,这种复杂的地形也孕育了最值钱的深海大型鱼类。
快艇全速航行了一个多小时。
周围的涌浪开始变得剧烈。原本平稳的快艇,现在像是在搓衣板上行驶,剧烈地颠簸着。
沈璐死死抓着船舷的扶手,脸色煞白,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到了。”
徐一帆推下油门杆,快艇的速度降了下来,在波涛中起伏。
探照灯扫过海面,只见前方不远处,黑色的海水正在疯狂地打着旋,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在海浪中若隐若现,像是在张开大嘴的怪兽。
“水深六十米,底下全是石头窝子。先下两排沉底流刺网,然后直接海钓。”
徐一帆走到船尾,掀开防水布,露出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新渔网。
这种流刺网是用加粗的尼龙线编织的,网眼极大,专门用来对付大型鱼类。网的底部绑着沉重的铅坠。
“娜塔沙,你控制缆绳。沈璐,你负责挂浮标。听我口令。”
徐一帆站在船舷边,迎着腥咸的海风。
“放!”
娜塔沙猛地松开缆绳,徐一帆双手抓住沉重的铅线,肌肉暴起,用力将网头抛入海中。
巨大的铅坠带着渔网迅速下沉。
“往前开!保持低速,注意别让网绞进螺旋桨!”徐一帆大喊。
娜塔沙立刻回到驾驶台,稳稳地推着油门。
随着船体的移动,一百多米长的流刺网被迅速拉出,沈璐手忙脚乱地将一个个巨大的红色塑料浮标挂在网绳上,扔进海里。
第一排网下完,三人已经出了一身汗。紧接着是第二排。
两排大网在暗礁区外围形成了一道致命的屏障。
“网让它自己泡着,现在该我们动手了。”
徐一帆从船舱的装备柜里抽出了三根重型海钓竿。
这不是普通人用来钓小鱼的玩具,而是专门对付巨物的铁板竿。
竿身粗如拇指,坚硬无比,上面搭配着全金属的纺车轮,线杯里缠满了拉力高达一百磅的PE线。
“抽铁板。会吗?”徐一帆问娜塔沙。
“会。在远东的时候,我用这个钓过大马哈鱼。”娜塔沙接过鱼竿,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泄力。
“沈璐,你看着。”
徐一帆拿起一块重达三百克的铅制假饵,挂在别针上。这东西形状像一条小鱼,表面涂着反光漆。
他没有抛投,而是直接将铁板沿着船舷扔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