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蛊。”
谭锦玥的脸一下白了:
“见血封喉的那种。毛刺上的毒液沾上皮肤就能渗进血液,三秒心脏停跳。”
“你居然还记得?”
“苗疆老人教过我辨认。千丝蛊守巢的时候不能硬闯。”
谭锦玥从外套内衬里扯下一根红色的丝线。
叶风这才注意到她外套的内衬缝了一整排这种细线。
“苗疆安蛊线。不是什么高级东西,但能让蛊虫暂时安静。”
谭锦玥把丝线缠在手指上,低声哼了一段叶风听不懂的调子。
蛊虫的毛刺缓缓放平了。
白色的虫群从植物叶片上缓慢退去,沿着梯田的石壁爬进了缝隙里。
“快走。安蛊线的效果只有几分钟。”
叶风带头,谭锦玥跟在半步后面,手指上的红线始终绷着。两人一层一层穿过梯田药园,每到一层新的植物旁边,谭锦玥就重复一次安蛊的动作。
七层梯田,穿了将近四分钟。
药园尽头是一堵石壁。
石壁正中央,嵌着一扇青铜门。
门高三米,宽两米,表面氧化成了深绿色。门板上密密麻麻刻着图案——不是花纹装饰,是功法图谱。
叶风一眼就认出来了。
太乙真诀。
他脑子里存着的那套功法心法,对应的行功路线图,此刻一笔一画刻在这扇青铜门上。
但。
叶风凑近了看。
不对!
门上刻的图谱比他掌握的版本多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内容。多出来的部分集中在上半段,
任督二脉的运行轨迹不一样。
他学的版本里,任脉过膻中之后直走天突穴。门上刻的版本里,任脉在膻中穴分了一条岔路,绕过心包经的外围,走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弧线,最终汇入百会穴。
这条岔路如果是真的,意味着太乙真诀的上半卷功法,存在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运行模式。
谭锦玥没打扰他。她退到三步之外,替他盯着背后药园的方向。
叶风用手指顺着青铜门上的图谱一路摸下去,在图谱的末端停住了。
缺了一块。
图谱到最后的关键位置戛然而止,阵眼钥匙的嵌入口。一个凹槽,形状和那块碎掉的古玉完全吻合。
玉碎了。钥匙没了。
叶风退后一步,正要开口跟谭锦玥说话。
门后面传来声音。
笑声。
断断续续的,带着喘气声和咳嗽声,但笑得很放肆。
“叶风!”
陈瑾年的声音从青铜门背后透过来,每一个字都拖着回音。
“你终于来送死了!”
青铜门的缝隙里漏出暗红色的光。
叶风退后两步,右掌聚气,一掌拍在门板正中。
太乙真气顺着门上的图谱纹路灌进去。
轰——
青铜门轰然洞开。
门后的景象比叶风预想的更震撼。
一座三层高的祭坛立在洞厅中央。
祭坛每一层都是黑色的巨石垒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祭坛最顶层,一根石柱拔地而起,高约两米。
石柱顶端插着一块玉简。
玉简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表面浮动着叶风认识的古篆,太乙真诀的核心心法文字。
陈瑾年就站在祭坛顶层。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下摆已经被什么东西烧焦了大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痕,右手握着一个青铜酒樽大小的容器。
容器里装着血。
不是鲜红的血。
是一种暗紫色、带着黑色絮状物的浑浊液体。
陈瑾年看到叶风,咧嘴笑了。
“你来得正好。”
他把容器往祭坛中心的凹槽里一倒。
浑浊的血液倾泻而出,灌满了凹槽。凹槽连着祭坛上所有的符文,血液顺着符文的纹路往四周蔓延。
符文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祭坛底层往上蔓延,一层接一层,每亮一层,洞厅里的温度就升高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