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泉谷中休养了三日,沈清辞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
温泉水的温热渗透筋骨,驱散了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云知鸢每日采药煮汤,调理他的气血,虽然食材简陋,但她总能变着法子做出一些既可口又有滋补功效的食物。三日下来,沈清辞的脸色红润了许多,脚步也不再虚浮,虽然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但寻常的行动已经没有大碍。
第三日的黄昏,两人坐在温泉池边,夕阳的余晖透过山谷上方的树冠洒落下来,在水面上铺成一片金色的粼光。沈清辞望着那片金色的水面,忽然开口问道:“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三天。”云知鸢坐在他身边,手中捧着一株不知名的草药,正在细细地剥着叶片。
“三天……”沈清辞低声道,“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云知鸢没有接话,继续剥着手中的草药。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沈渡虽然放走了他们,但幽谷中的长老们未必会善罢甘休;鹤砚尘虽然出面震慑了追兵,但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身边保护他们。他们迟早要离开这里,重新面对外面的世界。
“你的内力恢复了几成?”云知鸢问道。
沈清辞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息流转,道:“大约六成。要完全恢复,恐怕还得十天半个月。”
“六成,够用吗?”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老实答道:“对付寻常的贼人够了。但如果遇到幽谷的高手,恐怕还是吃力。”
云知鸢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将剥好的草药放入药篓中,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就再等几天。等你恢复到八成以上,我们再走。”
沈清辞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鹤先生虽然出面镇住了幽谷的人,但他不可能一直守在附近。万一幽谷的人回过神来,派更多的人来追捕我们,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云知鸢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明天就走。”沈清辞道,“我们不回南山,也不往南走。我们往东走,去江南。”
“江南?”云知鸢微微蹙眉,“去那里做什么?”
沈清辞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他缓缓道:“鹤先生临走前告诉我,如果我解了毒,无处可去,可以去江南找一个叫‘听雨楼’的地方。那里有他的人,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云知鸢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相信他?”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道:“他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早就拿了,不必费这么多周折。”
云知鸢没有再质疑,点了点头:“好。那就去江南。”
当晚,两人早早歇下。第二天天还没亮,沈清辞便醒了过来。他在温泉中泡了一刻钟,让温热的泉水唤醒沉睡的筋骨,然后穿上晾干的衣物,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云知鸢也已经准备好了,她将剩下的草药和野菜打包好,背起药篓,站在山谷入口处等着他。
晨光从东方洒落,将她的白衣染成淡淡的金色。她站在晨光中,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不是要踏上一条未知的旅途,而只是要出门采药一般寻常。
沈清辞走到她身边,望了一眼这个住了三日的温泉谷,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舍。这个地方虽然简陋,却给了他难得的安宁。但他知道,安宁是短暂的,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走吧。”他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山谷。
云知鸢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密林,翻过山丘,一路向东。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走出了山区,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官道。官道上偶有行人往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夫,也有骑着马的商旅,看起来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地方要太平许多。
沈清辞在官道边停下脚步,望了望天色,又望了望前方的路,心中默默盘算着路程。按照现在的脚程,大约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到达江南地界。如果路上顺利,不遇到什么意外的话,半个月内应该能到达听雨楼。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匹快马正从官道的另一端疾驰而来,马上乘者是一个灰衣人,身形精悍,面容被斗笠遮住,看不清长相。那匹马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到了近前,却没有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而是在他们面前猛地勒住了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原地打了个转,稳稳地停了下来。
那灰衣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敢问阁下可是沈清辞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