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递来一把长枪,他掂了掂,太轻。
他的目光扫过戏台两侧的兵器架,落在一杆开了刃的红缨枪上。
陈满随手拿起,手腕一转,份量刚好。
台上,虞姬的唱腔到了最后一段:“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声音凄厉,目光却直直射向角落里被捆着的许志,手中长剑缓缓举起。
陈满眼神骤冷:“没时间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箭射而出,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戏台中央。
红缨枪转了一圈,枪尖点地。
他张嘴,字正腔圆地吼出一句戏腔:
“呔!何方妖孽,敢在爷爷面前班门弄斧!”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整个戏院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台上虞姬动作猛地停住,台下数百个纸扎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了戏台。
他那句话,不是普通的戏腔,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陈满把茅山镇魂咒,完美融进了唱腔里。
不惊活人,专镇阴邪。
虞姬的剑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是在抵抗什么。
扮演霸王的花脸猛地转身,长枪指向陈满,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哪来的野路子,敢坏爷爷的好事!”
陈满把红缨枪往地上一顿,枪杆震得嗡嗡响。
“野路子?爷爷我是正经科班出身!”他笑了一下,“你们两个,一个霸王,一个虞姬,演得挺好。可惜,唱词全错了调,身段也走了样。”
陈满抬手指了指花脸:“你,霸王别姬,你演的是霸王。但你的步伐是武生的底子,霸王的步子应该更稳,你太飘了。”
而后,他又指了指虞姬:“你,虞姬的唱腔应该是凄婉,你唱得太尖了,像哭丧。练了这么多年,连这点基本功都没有?”
虞姬的脸在画皮下面抽搐了一下。
花脸怒吼一声,长枪横扫,直奔陈满的脖子。
陈满后仰,枪尖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红缨枪在手里一转,枪杆往上挑,磕在花脸的枪杆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戏院。
陈满的手臂震了一下,白蜡杆的韧性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花脸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杆。
上面多了一道凹痕。
他的眼睛眯起来:“有点本事。”
“废话少说。”陈满把红缨枪往肩上一扛,“要打就打,打完我还要回去吃宵夜。”
花脸怒吼,长枪刺出,速度极快。
陈满侧身闪开,红缨枪横扫,直奔花脸的腰部。
花脸枪杆下压,挡住这一击,抬腿踹向陈满的腹部。
陈满后跳一步,拉开距离。
虞姬动了。
她的水袖猛地甩出,像两条毒蛇一样缠向陈满的脖子。
水袖的末端,藏着两根银针,针尖泛着蓝光。
陈满红缨枪一转,枪尖挑住一条水袖,猛地一扯。
水袖被扯断,银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另一条水袖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
虞姬用力一拉,想把陈满拽过去。
陈满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手腕上的水袖,笑了:“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