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但他的手上有血。

手术刀上也有血。

他看到陈满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神色变得兴奋。

“哦？”他把手术刀放在实验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那你是什么人？”

陈满没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个类似条形码的黑色刺青。

条形码下面，有一行很小的数字：NX-0017。

新世界的狂信徒标志。

陈满认得。

“新世界的人。”

男人笑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你认得这个标志？看来你不是一般的道士。”

他看了一眼陈满背上的两把剑，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道袍，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等等……你是陈满？”

“祁城那个陈满？”

“直播破九幽绝命阵的那个陈满？”

陈满没说话。

男人却越说越兴奋。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吗，你在封门村那场直播我看了三遍！三遍！你斩阵眼那段我保存下来了，每天都看一遍！”

他搓着手，绕着实验台走了一圈，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鬣狗。

“我一直想见你，可惜组织的人说你不好找。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吗？”

“完美的标本。

“你的骨骼结构、气血分布、灵力走向，全都是完美的。

“如果把你的身体做成标本，放在这个实验室里，那一定是这间屋子里最值钱的藏品。”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陈满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你杀了八十七个人。”

男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八十七个？谁跟你说的？苏晚晴？”

他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

“那丫头乱说话。不是八十七个。”

陈满皱眉。

“九十六个，”男人竖起一根手指，“加上今天晚上的那个，是九十六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实验台上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语气遗憾。

“可惜今晚的不够纯，质量一般。苏晚晴最近办事的能力越来越差了。”

陈满的气息沉了下来。

男人笑了一下，伸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鼓。

鼓面是人皮的，鼓身是骨头的。

人皮拨浪鼓。

他摇了一下。

“咚、咚、咚。”

声音的穿透力很强，震得实验室里的玻璃缸都在微微颤动。

靠墙的那些玻璃缸里，福尔马林液面开始波动。

泡在里面的尸体，动了。

它们从玻璃缸里爬出来，把陈满围在中间。

男人的声音从尸傀后面传过来。

“道长，我知道你在封门村打得很辛苦，还受了重伤。现在你的实力应该还没恢复吧？”

他笑了一下。

“放心，我会把你的身体保存得很好的。等你死了，我先把你的皮剥下来，然后用福尔马林把你的内脏固定住，再给你做一个最漂亮的姿势。”

“对了，你的两把剑我也要了。一把青冥，一把雷击木，都是好材料。”

他摇了一下人皮拨浪鼓。

“上。”

尸傀动了。

十几具尸傀同时扑向陈满，速度极快。

陈满动了。

青冥剑出鞘，剑光大盛。

大师兄残存的剑意在剑身上咆哮，一剑横扫，剑气如虹。

尸傀冲到一半，停住了。

下一瞬，它们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摔在地上。

福尔马林和腐肉的味道弥漫整个实验室。

碎尸块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剑。

十三具尸傀，全部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