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秋后枯草，干瘪而沉默。

直到他确认，这不是恶作剧，而是魔都警局的通知。

——不是梦。

他连夜买了最近一班飞魔都的机票，前往了魔都医院。

手术持续到早晨。

灯熄时，主治医师推门出来。

“你侄子的伤按道理本来应该更严重，但是奇怪的是，在手术开始前，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把伤势治愈了大半，脑出血基本痊愈，但是两处骨折还需要时间恢复。。”

季大伯哑声道谢。

病房里，季岩昏睡着，脸上扣着氧气罩，胸口随呼吸微弱起伏。

季大伯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这才仔细看侄子的脸，和记忆里的一样，还是那么坚实。

这一年，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愤怒的、痛哭的……可真的见到了，却只剩喉咙发堵，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差点辜负季岩父母的信任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却没有惊扰任何人的美梦。

上午十一点左右，季岩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视线起初模糊，渐渐聚拢成熟悉而苍老的面容。

“……大伯？”

季大伯猛地倾身，“是我，好孩子……是我。”

季岩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这是哪？”

“医院。”季大伯声音放得很轻，“魔都的医院。你受伤了，警察都告诉我了……让你受罪了。”

季岩试着动了下，立刻被按回去。

“别起，刚做完手术。”季大伯揭开被子一角，左腿打着厚重石膏，胸口缠着绷带。

“这里……只有大伯你吗？”

“你朋友齐望送你来的，他忙了一夜，先回去休息了......等你好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季岩点点头，目光飘向窗外。

高楼轮廓在晴空下清晰分明，远处有轻轨列车蜿蜒而过，居然是魔都。

他竟然侥幸活下来了。

这时，走廊传声器响起电子音：“请1077号病人家属，到三楼缴费处……”

季大伯站起身，替季岩掖了掖被角：“我去缴费，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季岩无事可做，摸出枕边的手机，屏幕裂了道细纹，是昨晚撞击时磕的，点开音乐软件，找到常听列表第一首。

前奏响起时，他闭上眼睛。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我会来到你身边。

微笑面对危险，梦想成真不会遥远。

鼓起勇气，坚定向前。

奇迹一定会出现。

......

走廊另一头，大娘正陪着杨絮做完复查，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杨絮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松松绾着。

忽然，她像被什么牵引着，转身朝声源走去。

“絮儿！”大娘唤了一声，却没拦住。

杨絮停在1077号病房门前。

门虚掩着，歌声更清晰了，她情不自禁推开门。

病房里，季岩听到动静，转过视线——

四目相对。

杨絮好像根本没注意到那些石膏绑带，只脱口而出：“你又在画画的时候放这首歌！”

“都说多少遍了，节奏感这么强的歌，根本不适合跳舞和画画……”

“而且……躺着画画对颈椎不好。”

季岩望着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温柔，像冬雪初融。

“嗯。”他说，“下次我坐着画。”

联盟历2037年2月20日。

今日，元宵。

终于，团聚。

......

【还有一章，明天下午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