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珍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切过来。
“谁同意了?你问过我吗?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许念安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妈,我弟弟胳膊受伤了,在家里养几天就走……”
“养几天?一天都不行!”
秦玉珍把手里的包摔在沙发上,指着门口。
“你给我出去!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许耀宗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子。
“阿姨,我姐是你们霍家的人,我来看看我姐怎么了?你们霍家就这么待客的?”
秦玉珍一巴掌扇在许念安脸上。
“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好东西!什么玩意儿!”
许念安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霍征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妈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许耀宗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
许念安站在厨房门口捂着脸,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他把许念安拉到一边,看了看她脸上的红印子,皱了皱眉。
但这个家里敢打许念安的也就只有他妈了。
他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你今天跟许灿聊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提起我?”
许念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霍征,你妈打我你没看见吗?”
“我妈脾气急,你又不是不知道。”
霍征摆了摆手,又把话题拽回去。
“你到底跟许灿说了没有?她怎么说?
听见你提我之后是什么反应?”
许念安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声音像淬了冰。
“你要是这么惦记许灿,你自己找她说去。
何必要我去帮你传话。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许灿喜欢你吗?
既然这么喜欢的话,你去说一句都顶我说一百句话了。
来找我干什么?”
许灿,许灿,许灿,又是许灿。
刚在娘家受了许灿的气,回到婆家丈夫张口闭口就是许灿。
烦都要烦死了。
许灿到底哪儿好啊?
她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的震天响。
她坐在床边,问自己为什么要嫁给霍征。
那时候她以为嫁到霍家就是掉进了蜜罐子。
现在蜜罐子变成了泥坑,她躺在坑底,身上压着婆婆的巴掌、丈夫的冷漠、弟弟的无赖、妈妈的逼迫。
她双手捂脸,哭的悄无声息。
她想起今天在院子里看见许灿的样子。
穿着碎花裙子,笑起来牙齿白白的,整个人发着光。
她恨许灿,恨得牙痒痒。
但她也羡慕许灿。
许灿不用受婆婆的气,不用养弟弟,不用在丈夫面前低三下四。
许灿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她的爸爸妈妈。
而她什么都没有。
明明她从小就比许灿优秀。
许念安攥着被角,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她要在这个家待下去,就必须生一个孩子。
霍征指望不上,她就找别人生。
不然她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暗暗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