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和监护仪的嘀嘀声。
走廊里,霍家人等得心焦。
霍老太太坐不住了,站起来在走廊里不停的来回踱步。
邱书贞靠着墙,一动不动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
霍青山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面上稳如泰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那毕竟是他和邱书贞唯一的儿子啊。
唯一最轻松的人就是陈涟漪。
她高兴的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她没听说过有哪个残疾人是用这种方法治好的。
骨头敲碎了重新接,听着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霍韧舟能站起来才有鬼呢。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苦得她皱了下眉,这都没压住她翘起来的嘴角。
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推开,许灿额头上全是汗的走出来。
邱书贞第一个冲上去。
“怎么样?”
许灿摘下帽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手术很顺利。骨头全部按计划完成了重塑,内固定的位置也很理想。
接下来就要看后续的恢复结果了。”
邱书贞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
霍青山紧攥着的拳头也松开了。
霍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差点儿没给她吓出心脏病来。
陈涟漪站在角落里,手里的茶杯被她捏得咯吱响。
她的脸上闪过片刻的阴狠。
转头又露出标志性温柔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韧舟这孩子有福气。”
心里头那根绷了几个小时的弦,啪地断了。
她以为今天能听到好消息的,没想到霍韧舟命这么大。
霍韧舟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全身肿得厉害。
腿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青紫色的淤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
麻药还没过,眼睛闭着整个人毫无知觉。
邱书贞跟在推车旁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泪忍不住的哗哗掉。
霍青山跟在后面,一只手搭在邱书贞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许灿跟着进了病房,指挥护士把霍韧舟安顿好。
氧气、引流管、输液管,各种管子从霍韧舟身上伸出来,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许灿把被子掖好,在床头的病历本上记下术后第一个小时的生命体征。
邱书贞坐在床边,握着霍韧舟的手,轻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霍韧舟听不见,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邱书贞实在不忍心看,扭头出去了。
许灿站在床边,陪着霍韧舟。
手术最难的一关不是手术本身,是术后恢复。
骨头长好需要时间,神经恢复需要时间,功能训练更需要时间。
这个过程靠的不是医生,是病人自己的意志力。
病床上,霍韧舟的胸脯缓慢地起伏着,监护仪上的绿线跳得很有规律。
许灿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复杂。
如果是她,她恐怕也做不到把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的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霍韧舟对她的信任超越了很多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