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衣,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公文包,是从单位开完会直接赶过来的。
她走到手术室门口,和许灿站在一起。
“我是霍韧舟的母亲。
如果霍韧舟本人签字还不够,我作为他的母亲,现在补签手术通知书。
手术继续。”
霍老太太气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邱书贞!你敢!你是他妈,你签字就是害他!”
邱书贞转过身,看着霍老太太。
“妈,韧舟今年也二十多了,他是个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他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我尊重他的决定。”
陈涟漪扶着霍老太太,嘴上说着“老太太您别急”,心里头却翻起了浪。
签吧签吧,赶紧手术。
残废还能分到家产,死人可就不一定了。
霍韧舟要是没了,霍家那点家产,怎么轮也有她儿子陈启智一份。
她巴不得邱书贞跟老太太吵得再凶一点。
最好吵到老死不相往来,霍家就少一个跟她争的。
“邱书贞,你今天要是敢签这个字,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霍老太太也是豁出去了,和邱书贞吵的面红耳赤。
邱书贞从护士手里接过手术通知单,拿起笔,在家属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妈,您认不认我,我都是韧舟的妈。这事儿没得商量。”
院长站在旁边,脸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一边是霍家老太太,一边儿是水利局的书记,都得罪不得。
急的院长院子转了好几圈。
终于想到了好办法。
院长急中生智,转身去护士站拨了霍青山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霍青山才接起来。
院长把事情说了一遍,霍青山沉默了两秒。
“你把电话给老太太。”
院长扯着电话线递给霍老太太。
“老太太,首长的电话。”
霍老太太接过话筒,立马跟自己儿子告状。
“青山,你知不知道你媳妇要干什么?
她要让那个小护工给韧舟做手术,这不是胡闹吗?”
电话那头霍青山的声音很平静。
“妈,书贞是韧舟的亲妈。手术的事,听她的。”
霍老太太气的直接把电话摔了。
院长捡起来放在耳朵边上,一边听一边点头。
“嗯嗯,好。”
霍青山交代完,有些不放心的又补了一句。
“有什么事全听我媳妇儿的,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霍老太太听见从电话里漏出来的霍青山的声音。
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这一个二个都没把她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
陈涟漪凑过来想扶她,被她推开了。
邱书贞把签好字的通知单递给护士。
轻轻的拍了拍许灿的手。
“外头有我呢,你快进去吧。好好做。”
许灿攥着无菌服的手套,转身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吵闹声、老太太的骂声、陈涟漪的劝慰声,全被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