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在金色穹顶大厅里翻滚。
几百人同时弯下的脊梁,构成了一幅充满资本丛林臣服意味的诡异画卷。
大厅正前方的巨型LED屏幕上。
那些触目惊心的做空曲线和罪证数据,已经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黑色的背景板后。
取而代之的。
是江海市总商会那枚熠熠生辉的金色图腾。
两名穿着高开叉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
踩着细高跟鞋,端着一个盖着明黄色丝绸的托盘。
步履轻盈地走上主席台。
盘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公文。
而是一枚由整块和田羊脂玉雕刻而成的商会主席玉玺。
代表着这座城市数万亿经济体量的最高调度权。
只要这枚印章盖下去。
整个江海市的资源丶人脉丶土地批文,全都要为之让路。
礼仪小姐双手捧着托盘,停在陈渊面前。
微微弓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头顶刺目的聚光灯,尽数打在陈渊那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上。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在此刻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无数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架在通道两侧。
快门声如暴雨般密集。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企图记录下这位年轻帝王加冕的历史性瞬间。
陈渊单手插在裤兜里。
没有理会那些疯狂闪烁的镜头。
另一只手随意地伸出。
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那枚价值连城的羊脂玉玺。
入手温润,带着玉石特有的冰凉触感。
但在陈渊手里。
他把玩这枚玉玺的姿势,就像是在菜市场里掂量一颗刚买的土豆。
没有半点对待权力的敬畏和狂热。
甚至连眼底的那潭深渊,都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这石头雕工还算凑合。」
陈渊低声评价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通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传了出去。
台下那些刚刚还跪在地上的财阀家主们。
听着这句评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那可是商会玉玺!
多少人为了摸一下这玩意儿,斗得头破血流丶倾家荡产。
在这位活阎王眼里,竟然只落得个「石头雕工凑合」的评价。
陈渊没有在台上多作停留。
他拿着那枚玉玺。
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顺着台阶走下了主席台。
皮鞋踩在暗红色的波斯地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人群不自觉地像两侧退开。
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陈渊径直走到了第三排的座位前。
沈晚舟还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绒礼服,双手交握在身前。
虽然竭力维持着沈氏掌舵人的端庄。
但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早就蓄满了掩饰不住的崇拜和骄傲。
这是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