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停机坪上的探照灯亮得刺眼。
湾流私人客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福伯的燕尾服衣角猎猎作响。
沈晚舟根本没听进去半句劝阻。
那件单薄的黑色高定风衣裹着她娇小的身躯。
她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鞋。
鞋跟重重地踏在登机舷梯的金属踏板上。
发出急促而凌厉的「咔哒」声。
「砸钱。」
沈晚舟停在舱门口,回过头。
墨镜底下的桃花眼里,烧着两团能把整座庄园点燃的怒火。
「告诉空管局,十倍丶二十倍,要多少钱随便开。」
「三分钟内,我要看到起飞许可!」
福伯咽了一口乾沫,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赶紧掏出加密手机,开始联系沈氏财阀航空部的负责人。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
沈晚舟坐在豪华的真皮航空座椅上,连一口水都没喝。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那张陈渊打着黑伞丶脚边跪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的照片。
被她放大丶缩小,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几百遍。
那个女人的手,差一点点就要碰到陈渊风衣的下摆了。
那是她的专属领地。
谁敢伸爪子,她就剁了谁。
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洒在大理石地板上。
陈渊穿着那件黑色的高定风衣。
坐在真皮沙发里,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深黑的眸子看着腕表上的时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
他现在只想赶紧飞回国内,去看看家里那只可能因为几张破照片正在红眼眶的猫。
就在这时。
一阵刺鼻的劣质香水味,混合着巴黎街头特有的潮湿气息。
蛮横地冲进了VIP室的恒温空气里。
苏雪儿穿着那件沾着泥浆点的破旧风衣。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买通了外围的机场地勤,竟然溜进了这间安保森严的候机室。
跟在她身后的。
是三个扛着长枪短炮丶胸前挂着巴黎某三流八卦小报记者证的白人狗仔。
「陈渊!你不能就这么走!」
苏雪儿一看到沙发上的男人。
立刻挤出两泡眼泪。
像是一片在风中飘零的树叶,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
直直地朝着陈渊的方向扑了过去。
「我在巴黎举目无亲,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带我回国好不好?哪怕只是给你当个保姆……」
她一边哭喊,一边故意把风衣的领口往下扯了扯。
露出大片布满淤青的肩膀。
试图在那些狗仔的镜头前,营造出一副被豪门抛弃丶受尽凌辱的凄惨模样。
快门声在安静的候机室里疯狂响起。
闪光灯闪成一片。
那几个狗仔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拼命往前挤。
试图拍下这位名震海外的华国厨神与落魄女人的同框亲密照。
陈渊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深邃的眼底凝结起一层刺骨的冰霜。
他甚至连起身躲避的动作都懒得做。
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外籍保镖。
立刻像两座黑色的铁塔一样,大步跨上前。
粗壮的手臂猛地伸出。
还没等苏雪儿靠近陈渊一米之内。
就被保镖像抓小鸡一样,死死揪住了风衣的后领。
双脚瞬间腾空,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