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逃亡(1 / 2)

刑辩双雄 书包仔 1723 字 6天前

秦墨在安全屋里待了不到一天。消息是方远的线人带来的,电话响了,方远接起来,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变了。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角,往外看了看。院子的门关着,柚子树在风里晃,路上没有人。

「他们来了。」方远的声音很低。「苏景辰的人。有眼线在镇上看到了你。他们正在往这边来。」

秦墨从沙发上坐起来。腿上的伤口刚换了药,纱布是新的,白的,还没渗出血。他把裤腿放下来,遮住那道被碘伏烧得发黑丶被缝线勒得发紧丶被那些他不知道还要跑多远丶还要颠簸多久的路程反覆撕裂的伤口。

「走。」

方远没有犹豫,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院子的门还关着,路上没有人,只有风把那棵柚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车在院子里。出了门往北,有一条小路,能绕过镇子。上了国道就安全了。」

「你呢?」

「我把他们引开。」

秦墨看着他。方远站在门口,半边脸在阳光里,半边脸在阴影中。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光,是那些被他压在心底那么多年丶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丶已经烂了丶已经跟那些被国际刑警封存在档案柜里丶落满灰丶永远不见天日的卷宗一起腐烂成泥的东西从那堆灰烬里翻出来了。新鲜的,带着血的腥味。

「你不是苏景辰的人。你不用替他死。」

「我不是替他死。我是替你活。」

方远推开门,阳光涌进来,刺眼。他走出去,没有回头,把秦墨一个人留在那间窗帘拉着丶灯管亮着丶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还没倒掉的屋子里。秦墨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方远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院子,拐上门口那条碎石路。车尾灯在阳光下亮着,暗红色的,像两只闭不上的眼睛。

秦墨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把窗帘拉上,把那道光挡在外面。他转过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通向一片竹林,竹子很密,遮天蔽日。他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丶不知道多久没人走过丶连脚印都看不清的小路往北走。腿上的伤口在他迈步的时候裂开了,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淌进鞋里。他咬着牙,没有停。

身后的竹林里传来狗叫声,不是一条,是很多条。它们在追,追着他的气味,追着他从那条地下河里带上来的丶还没洗净的丶混着福马林和腐烂泥土气味的血。他跑了起来。竹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田,田里种着水稻,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垂着头。田埂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过,他跑在上面,几次差点滑进水田。水很凉,凉到骨头里,把那些从伤口渗出来的血冲淡,冲走,冲到那些狗闻不到丶追不到丶以为他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地方。

他跑过那片田,跑上一条土路,土路通向一条水泥路,水泥路通向国道。他不知道方远有没有把那些人引开,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追上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着跑到那条界河的岸边,能不能活着跨过那座桥。他只知道他必须跑,必须活着,必须在那道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丶落在他脸上的时候,站在那片他跑了那么久丶以为自己永远跑不到头的土地上,站在沈牧之面前。

国道上有车,一辆接一辆,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站在路边,举起手,车没有停。他继续举着,手酸了,放下来,甩一甩,再举起来。太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柏油路面上,很长,很细,像一个被钉在地上的十字架。

一辆货车停了。不是蓝色的,是白色的,车斗里装着沙子,沙子上面盖着帆布,帆布被风吹得啪啪响。司机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被血浸透丶裤腿裂开丶露出底下溃烂伤口的腿上停了一下。他用中文问:「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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