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是我,喵
此时此刻现实中的唐德,已经扶着墙来到雷诺的附近。
沾满汗水与尘土的手掌,在墙上拖出一道道浑浊的指痕。
在雷诺的视角里,唐德步履蹒跚,似乎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上。
「啊......」雷诺尝试着跟唐德说句话,可是失去舌头的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于是他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搀扶唐德。
然而雷诺刚爬起来,唐德就用手让雷诺赶紧打住。
「我不会离开的!!你休想我离开你的身体!」从唐德的嘴里突兀地传来嘶吼声。
谗言舌在唐德的意识世界里,彻头彻尾地败了。
如今谗言舌连操控唐德的身体都办不到,只能卑劣地霸占着发声的权利,做着最后的挣扎。
本来想要搀扶唐德的雷诺,被唐德的声音吓了一跳。
雷诺几乎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向唐德。
他想要询问唐德些往么,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他从没想过,不能说话是一件如此难受的事情,那无力的焦躁感烧灼着他。
「带着地上这丫头出去。」唐德伸出手指,指着赌庄的门口,「除非我出去了,否则别让其他人进来。」
「就算是其他守夜人也不行。」他抬起头来,跟雷诺对视了起来。
雷诺怔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小女孩抱起来,然后用空出的单手笨拙地比划了一个手势,希望唐德自己小心一些。
唐德会告诉他这些,就意味着还没有结束。
这场困兽之斗,尚未落幕。
但雷诺能做的就是将谗言舌引到这个陷阱里,剩下的一切,他都无能为力。
他跟小女孩都已经被谗言舌附身过,谗言舌没有办法通过他们来逃离这地方。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倘若有外人走进这个赌庄,他们就会前功尽弃。
「砰——」赌庄的门被雷诺重重地关上,偌大的赌庄现在只剩下唐德,以及那些翻倒的赌桌丶散落的筹码。
「我说过了,就算你在那种地方解决我,现实里的我也不会消失!」谗言舌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赌庄里,显得聒噪无比。
然而谗言舌没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啪叽」一声,一根血淋淋的舌头从唐德的嘴里掉了出来。
与此同时,剧痛让唐德重重地捶了一下地板。
躺在地上的谗言舌一开始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它根本就没想过主动脱离唐德的身体。
掉落的谗言舌在血泊中翻滚了两下,脱离宿主的迷茫让它短暂地停滞了思考。
不过很快,谗言舌「看」到唐德那苍白的脸色后,就瞬间理解了一切。
这是个疯子,他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之前谗言舌能够跟唐德争夺身体的操控权,唐德就算想要咬断舌头也办不到。
因为咬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那恐怖的疼痛会让人本能地松口,乃至昏厥过去。
这本就是意志坚强的人都未必能办到的事情,在干扰之下就更不可能完成了。
只不过现在谗言舌就连借用唐德的嘴巴说话都很困难,更别说去干扰唐德。
但这种事情真的是没有干扰就能狠下心来办到的吗?
不对吧?
诚然咬舌并不会自尽,但那种疼痛非常人能忍受。
谗言舌在地上艰难地蠕动了起来,被咬下去的它彻底失去了附身唐德的机会。
如今的谗言舌只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守夜人太恐怖了。
并不是长相上的可怕,而是各方各面都透着一种压迫感。
为什么它会如此倒霉,碰到这样事情?谗言舌发自内心地感到不甘。
可惜,它的不甘心只存在了几秒。
因为脸色苍白的唐德已经拿起手里的锯刀,刀尖凿穿了肉块,将谗言舌死死钉在地板上。
它在刀刃下疯狂震颤,肉块扭曲变形,随后动静越来越小,最终彻底瘫软。
为了保证谗言舌这东西不再复活,唐德还用刀柄砸了下去,将谗言舌砸烂。
这在西维尼亚兴风作浪的空想体,就这样被人轻轻松松地碾碎了。
它在人类的嘴里蛊惑人心丶搬弄是非,在意识的世界里肆意妄为。
然而它在现实中的本体,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要能抓住它,它便是被人一脚踩碎的虫子。
做完这一切的唐德脸上毫无血色,下意识地用手摸着下巴的血。
大抵是舌头被谗言舌取代了,咬断之后的疼痛比唐德预想的要小。
唐德还以为自己现在会疼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试着张开嘴巴,想嘟囔几句脏话,但是发现自己失去了舌头,声音含糊得他都听不下去。
这一趟工作下来代价也太大了,足足是两根舌头。
紧接着,大出血带来的虚脱感,也在唐德放松后涌上来。
咬舌不会死人,但是失血休克会死人。
他要赶紧起来,告诉门外的雷诺事情已经解决了。
不然等到雷诺回来打探情况,他已经流血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