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了钱，将书仔交给随从收好，转身走出了书肆。

外面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流不减反增。

他站在书肆门口，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吴县那座深宅大院里，或许是真的待得太久了，「我再待在吴县，怕是真要成井底之蛙了。」

思及此，顾雍整了整衣襟，径直朝着州牧府走去。

州牧府门前，有四名守卫值守。

顾雍正要上前递上名刺，余光却瞥见旁边巷口走出三个人来。

打头那人穿着一身青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压得很低。

——

但顾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

「朱休穆？」顾雍喊了一声。

那人脚步一顿，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朱桓。

他脸上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拱手道：「顾公，好巧啊。」

顾雍嘴角抽了抽，拱手回道：「甚巧。」

两人还没多说几句，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张敦从另一条巷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羽扇，似乎挺悠闲的模样。

看到顾雍和朱桓站在州牧府门口，他的脚步也顿住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顾雍先开口问道：「二位也是来拜访刘豫州的？」

朱桓合上斗笠：「顺路————」

张敦挤出一丝笑容道：「闲逛，闲逛而已。

19

说完后，他们三个又陷入了沉默。

见那三人一直站在州牧府门口，其中一名守卫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三位先生，可是有要通报？」

顾雍叹了口气，朝守卫拱手：「吴郡顾雍，前来拜见刘豫州。」随后递上了名刺。

朱桓跟着拱手：「吴郡朱桓，前来拜见刘豫州。」

张敦也拱手：「吴郡张敦，前来拜见刘豫州。」

他们两人，也都接连递上名刺。

守卫不敢怠慢，立马进去通报了。

三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之前在吴县，离开乌程时，他们都信誓旦旦地说，要等老刘亲自召见才行。

结果呢，一扭头，却都偷偷跑到宛陵城来了————

大家都是老六，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甭笑话谁。

州牧府正厅里，刘备正与徐琨丶诸葛玄丶王朗丶虞翻四人围坐闲谈。

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茶水，而是刘备珍藏的，来自工坊改良N版后的「醉仙酿」。

刘备亲自给四人斟了一圈酒，这才说道：「昨日收到怀安来信，催我赶紧派人去接手会稽。」

说到这儿，刘备看向王朗问道：「景兴先生在会稽经营多年，熟悉风土民情————」

话没说完，王朗太守打断：「主公还是换个人吧，郎不想回会稽了。」

经过两夜的抵足而眠，刘备丶王朗丶虞翻三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

刘备微微一怔，徐琨和诸葛玄也看向王朗。

王朗盯着老刘的眼睛，十分郑重地说道：「朗半生为官，从洛阳到会稽，做的都是治郡理政的事。

直到今日，朗才真正找到可以施展抱负的地方。」

刘备心中了然。

徐琨和诸葛玄两人嘴角同时浮起一丝笑意，似乎已经猜到了王朗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王朗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朗不慕高位！

只求以残躯余热，寄身崇文院，为「横渠四句」践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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