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三人立即离开了厅里。
在刚才易至卿坐的位置上坐下来,黎卫彬瞥了眼桌子上的东西也没多看。
「北海的工作怎么样?」
「我看了你这次送上来的那份报告,怎么?你想要在南边动一动?」
骤然从洪建国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
老实说,黎卫彬还是比较错愕的。
此前他的确向上面递交了一份报告,主要就是想就洪文村一事展开一次小规模的针对性行动。
只是没想到这份报告竟然流转到洪建国手里。
「你不用多想,关于这个问题是徐*前两天过来的时候提及的,目前j方对你的这个意见很支持。」
「家军同志那边恐怕已经形成了初步的方案。」
实际上何止是支持那么简单。
在洪建国看来,有时候运气这个东西确实难以捉摸。
黎卫彬的那份报告是先于洪建军离世送过来的,关于这份报告,j方的意见虽然有分歧,但是支持的声音很大。
尤其是少壮派的那一批人,声音震天响啊。
黎卫彬的这个意见可谓是点燃了一些东西。
这也进一步促成了这一次黎卫彬参与洪建军身后工作的呼声大涨。
从这里来看,黎卫彬的运气确实占据了一部分原因。
但是说到底,以老爷子的眼光,恐怕多年以前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性格这个东西是难以磨灭的。
黎卫彬骨子里便透露着强硬。
这次北海的事故恐怕让这个年轻人真正起了杀心。
「老手长,老话说得好,道理讲一万遍不如大炮响一次。」
「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有些事情恐怕并非是一味地怀柔能予以解决的,这次北海的事情令人痛心啊。」
点了点头,洪建国也没继续说什么。
而是话锋一转道:
「卫彬啊,这次建军的病情变化太快,实属意外。」
「你是当年老爷子特意交代要他关注的年轻晚辈,如今建军已去,你这个北海书记应该也能更进一步了。」
猛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黎卫彬心底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以他如今的身份。
更进一步?
除了关键的那个门槛,那还会是什么结果?
他黎卫彬终于要迈出那一步了吗?
屋内骤然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初春的寒风依旧。
带着一丝暖意的和风掠过院落,带起细碎的风声,院内枝头簌簌作响。
实事求是地说。
黎卫彬的内心并不平静。
身在官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洪建国这句话背后的深层意思,更何论是涉及到自身。
一句更进一步,初听只觉笑谈的意味更浓。
然而轻飘飘地落在耳畔,却宛如一道惊雷猛然在脑海和心湖中炸响,随即便在黎卫彬心底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捧着茶杯的指尖微顿。
好在黎卫彬早已心绪飞沉。
多年的风吹浪打和宦海沉浮练就的沉稳静气,他自然不会轻易因为一句话就收敛不住内心的想法,而是瞬间压下内心翻涌不止的波澜。
实际上,混迹官场二十余载,他自然早已看透了官场的本质所在。
对于执掌一方的地方干部而言,到这一步只不过是一方封疆的顶点罢了。
困在这一步的人何其多?
在这个序列中,已经调任甘南的刘冠霖,论资历丶论能力都称得上是上上之选,但是这又如何?
走到这一步,真正的脱胎换骨是跨过那道门槛。
在这个问题上,他黎卫彬从不迷信所谓的运气和命运。
当年义无反顾地主动请缨,固然有作为重生客的底气和对时局把握的自信。
但是这一路走来,从松丶丰的基层乡镇到如今主政一方,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可谓是脚踏实地。
大势托举也好。
人心铺路也罢。
在官场上,权力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谁凭空馈赠的东西。
这次洪建军骤然离世,无疑打碎了某些权力平衡。
而且人事格局也在酝酿新一轮的洗牌。
自己有深耕多地的根基,多年的布局,再加上何丶林丶江三人的支持,自然要迎来破局的契机。
然而高处不胜寒。
前路又怎么可能会是一片坦途。
等着他黎卫彬的怕是步步审慎。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