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肩膀一沉，腰胯一转，整个人滑到了张德发的侧面，右手直接拍在他爸的肋部。

「爸，我在这儿呢。」

声音和力道都很轻。

张德发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他是练过的人，这一拍落在肋骨什么位置，用了多少力，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一拍换成实战出拳，他就得实打实的挨一下了。

「爸，承让了。」

张德发站在原地，又气又喜。

「再来！」话音未落，一个直拳就冲到张勇面前了。

张勇闪身一躲，两人又你来我往的招呼起来。

三楼的刘嫂端着洗脸盆，正要往阳台泼水，看见楼下这一幕。

「哎呀！老张家那小子把他爸给打了！」

「谁打谁了？你看清楚！」刘嫂老头从门缝后面伸出脑袋。

「老张都愣那儿了！他儿子一巴掌拍上去的！」

「那叫切磋！不叫打！」

两人你来我往了好几分钟。

张德发的背上已经挨了十几下。

「好小子，你你你————」

「爸，你怎么还急眼了，我都没使劲！」

张勇又在张德发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啪一声响。

「你爸我打了三年军体拳，愣是让你一个练了几天散打的给拍了。」

「那是您让我的。」

「放屁。」张德发骂了一句，收了手气嘟嘟的回楼上去了。

京大工学楼地下实验室。

张勇上午九点就到了，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钱志远丶王广会丶林玲，加上机械系新报名的四个研究生和电气系的三个本科生，再算上从隔壁材料系来蹭课的两个，总共十九个人，加上张勇正好二十。

赵福才的数据昨晚上总算电话送到了。

方启明抄了半天，十二家工厂，三十四台锅炉，型号参数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字迹潦草。

几个同学都看了一圈了。

张勇把纸摊在操作台上，拿铅笔一条条勾。

「按炉型分三种。」

他在黑板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类，苏式水管炉，十二台。这种我们在东升煤厂干过了，有现成方案，两天一台。」

「第二类，国产链条炉，十八台。结构简单，加装喷嘴就行，一天两台。」

「第三类就算特殊型号。」他顿了一下。

「京城第一制药厂，德制高温高压炉，两台。配件标准走DIN体系，国内没有替代件。这个先放一放。」

钱志远在本子上飞速地记。

「方老师，张勇。」王广会举手，「电气组五个人，温控和变频器选型方案我已经出了初稿，但要看现场实际线路才能定。」

「我们还是先去现场。」张勇转过身。

「十二家工厂，分三组，每组六到七个人。机械组负责量炉膛丶测管壁丶记参数，电气组负责查线路和控制箱，检测组负责水质取样和排烟测温。」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这么多人，往返交通————」

方启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没问题。」

他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

「我给你们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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