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被她逗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鼻尖:“进屋写字,写完我讲给你看。”
小鱼儿欢呼一声,一溜烟冲进屋内。
铃铛声一路回荡,惊得月月竖起双耳。
萧凛跟在她身后,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笑意。
书桌之上,纸上歪歪扭扭的“参”字还清晰可见。
小鱼儿爬上凳子,抓起毛笔。
蘸饱墨汁,认认真真伏案书写。
萧凛坐在一旁,翻开那本旧药谱。
一大一小安静相伴,各自忙着手中事。
药谱翻到第七页,小鱼儿卡住了。
上头画着株草,叶子像手掌,开着小黄花。
旁边的字她认得三个,还有一个不认得。
她捧着册子跑到萧凛跟前,踮脚递过去。
“哥哥,这个字念什么?”
萧凛放下手里的药筛,接过来一看。
“念『麻』,火麻仁的麻。”
小鱼儿跟着念了一遍,拿炭笔记在册子边上。
记完了又翻下一页,眼睛一眨不眨。
萧凛看着她认真劲儿,没打扰,接着筛药。
药坊外头,阿桃在晒菊花,翻得细细的。
日头正好,花瓣晒得卷边,香气飘得远。
忽然村口方向传来哭声,细细的,断断续续。
小鱼儿耳朵一动,放下册子跑到门口。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孩子,踉踉跄跄走进村。
衣裳皱巴巴的,头发散了半边,鞋上全是泥。
怀里的小娃娃脸色蜡黄,闭着眼不动。
妇人边走边哭,嘴唇干得起了皮。
阿桃第一个迎上去,扶住她胳膊。
“这位嫂子,你怎么了?”
妇人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他烧了两天两夜,退不下去……”
阿桃吓了一跳,赶紧喊人。
小鱼儿跑回药坊,拽着萧凛的袖子往外走。
“哥哥,有个小娃娃病了!”
萧凛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出去。
妇人已经被人扶到晒场的石凳上坐着。
怀里的小娃娃三四岁,小脸烧得通红。
孙药农正好从药田回来,放下锄头就走过来。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烧得厉害,多久了?”
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发颤。
“前天夜里开始的,喝了姜汤也不退。”
“镇上的大夫看了,开了药,喝了不管用。”
孙药农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按了按肚子。
孩子哼了一声,缩了缩身子。
“嗓子红了,肚子也胀。”
“是积热加上积食,两样凑一块了。”
妇人急得直磕头。
“求孙先生救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给。”
孙药农摆手,让她别这样。
“先别急,我开个方子。”
他转身要去拿纸笔,小鱼儿忽然开口。
“孙爷爷,能不能加一味连翘?”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孙药农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怎么想到连翘?”
小鱼儿攥着药谱,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沈爷爷的药谱上写着,连翘清热散结。”
“小娃娃嗓子红,是有热毒,连翘对症。”
孙药农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低头想了想,缓缓点头。
“说得在理,加连翘确实更妥。”
妇人听不懂,只盯着孙药农看。
“孙先生,这……这能治好吗?”
“能,放心。”
他写好方子,递给萧凛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