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没说的勾栏脂粉之地,张彬也去了一回。
与蓝星兼葭阁和观月楼相比,这苏州城内的花魁也确实不差,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虽说见识方面差了些,但那只是时代的差别,并非她们能力差。
这些地方待的时间久了,都让人忘记了这个世道如今正不太平。
今天张彬又来了他第一日来到苏州时的那间酒楼,看了看他们家的招牌「百味楼」。
张彬决定今天还吃他们家。
刚进酒楼大堂,赶巧,又遇上那位小二在。
他看见张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到张彬跟前。
「客官,欢迎光临,您这还是一位?」
「嗯。」
「您还是要坐老位置么?」
「可。」
「好嘞,楼上请!」
面对张彬这样的豪客,确实是店小二最喜欢的。
不说赏钱,就他上回一个人吃的席面,光抽成就抵小二一日工钱。
而且张彬一个人也吃不了那许多菜,大都只是夹了两筷子,剩下的都留给他们店夥计打牙祭了。
来到桌边坐下,小二低声问询:「客官,今日要吃些什么菜?」
「捡上回没吃过的菜上5,6个,再烫一壶老酒过来。」
「好嘞,您稍候。」
等小二下去后,张彬扫视了一下周围。
今日这酒楼里的人比上回多了一些,而在他身后的桌子上就有两个商贾模样的人在边吃边聊。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透露的信息却让张彬打起了精神。
「季常兄,这趟从济南回来,我可算捡了条命。
你是不晓得,过了淮安,道上到处都是流民,成群结队的,眼神跟饿狼似的O
我那两车货,要不是雇了十几个护院,怕是早就被抢了个精光。」这是一位四旬上下,衣着素绸的商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长着两撇八字胡,三旬有余商人。
「谁说不呢。我上回从扬州回来,半道上就遇着一拨人,说是山东逃难下来的,拖家带口,女人孩子都瘦得皮包骨。
我给了一袋乾粮,差点被围住脱不了身。
如今苏州城外头,你听说了没有?浒墅关那边已经有人扎了窝棚,县里正头疼呢。
再过几日,怕是这苏州城外也要堆满人了。」
流民,张彬眼睛微眯,这会是他的机会么?
那妖怪在城内如此谨慎,但是这流民却是没有人管,要是流民来了,它会不会有所行动?
「头疼?光头疼有什么用!
北边蝗灾把地里的庄稼吃了个乾乾净净,朝廷那边连个响屁都没有。
这些人不往南逃,难道等死?
可他们一来,咱们生意就没法做了。
我那批松江布,本来走陆路往京城送,现在哪条路都不太平。
听说山东界里已经出了好几拨响马,专劫商队。
这乱世怕是要来喽。」
八字胡商贾连忙低声道:「季常兄,慎言丶慎言呐。这点事情,朝廷和知府大人会处理好的。」
素绸商贾冷笑了一声:「知府大人?他哪会管这个。
上月通州那边闹了一夥乱民,不就是因为官府不管,饿急了才闹起来的吗?
咱们这位大人倒好,天天在衙门里听曲丶斗蛐蛐,连堂都不坐。
有公文送进去,十天半个月批不下来。」
「倒是听说他宅子是越修越大,园子是越买越多。
你听说没有,知府衙门上个月刚修了后花园,光是从太湖搬来的假山石,就花了上千两银子。
还有城南那片菜农的地?大人非说那是官地」,要收回。
几十户人家,祖祖辈辈种了上百年的,一纸告示就给圈了去。
农妇们跪在衙门口哭,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地后来呢?盖了别院,养了几笼画眉丶两只孔雀。」
八字胡商人一听也是沉默了,只是长叹了一声。
素绸商贾越说越气,「这巧取豪夺也就罢了,这世道没有一个当官的不贪的。
只是我们这些城内百姓的安危死活他也不管,却是太过,我们又不是舍不得银子。
平江路水巷,每月总要丢几个妇女稚童,我等联名上书请知府大人做主。
往衙门里使了几回银子了?那文书就如同泥牛入海,毫无音讯。
就算我们想自己筹钱,去那寒山寺请高僧过来除妖,那糊涂知府竟是不许。
我看他是收了妖魔的好处,与那妖邪沆瀣一气了。」
话说到这,素绸商人,猛灌了自己一杯热酒。
他们隔壁的张彬听完这对话,心中却是微动。
【原来寒山寺的高僧没有入城是这知府横加阻拦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真的和这商人说的一样,与妖魔沆瀣一气?】
张彬不知道事实如何,但是这确实是一条线索,这个知府很可能就是突破□。
不过有些事情,他还得确认一下。
心中思虑一定,张彬便站起身,来到隔壁桌,对着两位商贾一抱拳。
「两位兄台请了,本人张彬,乃是外地来的游商。
适才两位兄台说的平江路水巷有妖魔出没是怎么回事,能与小弟说说么?」
就在这时候,张彬点的菜也上来了。
张彬对着上菜的小二招了招手,「来这边。」
让他把自己点的酒菜全部放到了这两位商贾的桌上,自己也大喇喇地在这张桌子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张彬这一番操作倒是把两个商贾搞不会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自来熟的人。
八字胡商人有些犹疑地抱了抱拳,对张彬说:「兄台可是认识我二人?」
「素昧平生!」张彬摇头。
「那。。。」
没等八字胡商人说完,张彬直接打断了他:「我与两位兄台一见如故,两位兄台可不要辜负了本人一番好意。」
说着,他按在桌面上的手上忽的燃起幽绿火焰。
当他将手掌拿开时,桌面上多了一个深陷下去的焦黑掌印。
两位商贾见状,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所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