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是开得高,合同也签得正规,可要是这趟出海捕不到鱼,老板挣不到钱,那他们的工钱还能兑现吗?
几个新来的在甲板上憋了大半天,船一直往西开,渔网动都没动过,实在憋不住。
趁着林叔去船尾拿备用缆绳的功夫,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陈,之前在近海渔船上干过几年,来之前听人说这船老板有本事、待遇好,咬着牙签了远洋合同。
可这都开了多少天了,一网没下,他心里那点底气早耗光了。
蹲到林叔旁边,压低声音:“林叔,我跟您打听个事,咱老板到底怎么找鱼的?这都开了多少天,一网都没下过,不会这一趟……”
林叔正蹲在地上理缆绳,手上动作没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担心空舱?”
小陈搓了搓手,笑得有点勉强:“也不是担心,就是……这工资开得高,可要是这趟没挣着钱,老板那边……”
话没说完,身后几个新船员也跟着点头。
林叔把缆绳往甲板上一搁,抬起头看了看这几个满脸担忧的年轻人,又转头往驾驶舱的方向望了一眼。
笑了。
“你们几个啊,把心放肚子里。我跟老板跑了多少趟了,头一回上船那会儿也跟你们一样,光看开船不下网,心里直打鼓。
后来一网下去,啧啧啧,我在海上干了三十年都没见过那场面。”
“老板眼神好的很,不开网是没瞧上,等找到好货,有你们忙的。
到时候别喊累就是。”
小陈张了张嘴:“那老板到底是怎么……”
“别问那么多。”林叔摆摆手打断他,“老板有老板的本事,咱们干咱们的活。到了下网的时候加把劲,她不会亏待你们。
我跟你们讲,老板这个人不小气,该给的一分不少,分红我们这些老家伙拿得手软,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啊。”
几个新船员互相看了看。
林叔拿起缆绳站起来,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行了,别蹲这儿嘀咕,回去把东西再检查一遍,别等会儿要用的时候掉链子。”
话是这么说,可新船员们回到甲板,看着依旧平静的海面和迟迟没有动静的渔网,心里那点忐忑依旧。
林叔虽然嘴上安抚了他们,还是走到驾驶舱门口,跟苏蕴舟提了一嘴,“新来的几个小家伙有点坐不住了,老板,要不先找个地方下两网,给大家安安心。”
“林叔,我心里有数,有大家伙干活的时候,不用着急。”
船继续往西南方向驶去,穿过中南半岛最南端的狭窄水道,眼前的海面骤然开阔。
站在船头,能感受到海风比之前更暖更湿,带着一股陌生的、属于热带海域特有的馥郁气息。
这片海域的资源比她想象的更丰富,海底珊瑚礁连绵起伏,鱼群穿梭其间,品种和密度都跟之前常跑的那几条航线不同。
嘴角翘起,眼底映着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那些闪烁光圈。
印度洋的渔场,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