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知那颗沉寂下来的心,在看到苏蕴舟脚边那条银光闪闪的大鱼时,又死灰复燃了。
中气十足地宣布:“等等,下面肯定还有大鱼,说什么,我都得钓一条!”
其他人没意见,反正时间还早,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正好,待在甲板上吹海风也还算不错。
苏景皓走过来,拍了拍周行知的肩膀,那动作跟苏蕴舟拍他时如出一辙,脸上写满了年轻人的真诚鼓励:“周哥,额,你加油!”
周行知目光扫过甲板上一张张脸,别看苏景皓嘴上说着加油,嘴角分明在憋笑。
梁瑞推了推眼镜,专业且礼貌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周少您确定?”。
陆星辰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霍铮靠在船舷边,端着茶杯,那眼神跟看戏似的。
不是,这群人有一个信他的吗?
人争一口气,他周行知今天要是钓不上来一条像样的大鱼,回去还不被这群人笑一整年。
“你们给我等着!”
一个小时后。
苏蕴舟奶茶喝了好几杯,苏景皓瘫在躺椅上玩手机,陆星辰的实验报告看得差不多了,霍铮的茶已经续了三次水。
周行知了,钓竿握得手都酸了,浮漂依旧纹丝不动。
虽然出海玩,钓鱼占大头,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啊,这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再好的耐心也被磨没了。
苏蕴舟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奶茶,走到周行知旁边,一把拿过他手里的钓竿,眯着眼往海里扫了一眼,接着随手一甩。
鱼线划出一道短促的弧,落在船身右前方的水面。
然后,竿子往周行知手里一塞:“行了,鱼上钩了,不是要钓大鱼吗?快拉竿。”
周行知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突然被拿走,又被硬塞回来的钓竿,又抬头看看苏蕴舟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不是,真的假的?你就这么随便一甩,鱼就上钩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难不成大鱼还看脸?”
苏蕴舟刚才那一竿好歹有点动静吧,竿子弯了、线轮响得飞起,怎么到他手里接过来,纹丝不动,鱼线漂在水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苏蕴舟往大海里瞄了一眼,表情也有点微妙。这条大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鱼饵都吞进嘴里了,就是趴在水里不动,难不成是在怀疑鱼生?
“等会儿。”
话音刚落,周行知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冲,鱼竿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条件反射地死死攥住竿柄,膝盖撞上船舷,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往外拽,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栏杆。
要不是船舷挡着,他这会儿大概已经跟那条大鱼在海底面对面了。
苏蕴舟下意识伸手去捞人,没够到,手指擦过衣角抓了个空。额,没事,人没下去就行。
周行知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站稳,被撞的肋骨隐隐发疼,但脸上没有半点痛苦,全是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兴奋,眼睛亮得能当远光灯,扭头朝所有人大喊:“来真的了!这动静肯定是大鱼!我就说肯定能钓上大家伙!”
其他人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看见点真动静,全围了上来。
梁瑞放下平板走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好奇。
周行知双手死死攥着竿柄,手臂肌肉都在拦,整个人被那条鱼拽得在甲板上左摇右晃,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但就是不松手。
“周少,要不要换个人?”梁瑞看他这副样子,往前走了一步。
“不用!”周行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深吸一口气,调整握竿姿势,“我都已经做好准备——这条鱼我今天必须自己钓上来!”
好不容易来条大鱼,怎么着也得证明自己不是只会钓“幼儿园小朋友”的高手。
他行的。
要是这会儿换人,刚才那一个小时白站了,回去还得被这群人笑话。
霍铮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让他自己玩,等会儿要是被鱼拽海里去,大家记得拍照留念。”
周行知连头都没空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个霍铮,我可不会被你看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