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安静,壁灯亮了一路,霍铮的房门没关,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色的灯光。
苏蕴舟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霍铮,你在吗?”
“进来。”
苏蕴舟推门进去,先看到的是一张床,愣了一下,发出一声非常没出息的惊叹。
霍铮没有骗她,他的床,真的,很大。比她房间那张一米八的床至少宽出一半,灰蓝色的床品铺得平平整整,两个枕头靠在一起,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是一盏极简台灯。
她脑子里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张床睡上去,肯定舒服得不想起。
……打住,苏蕴舟,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看床的。
“霍铮,你人呢?”她在房间里环顾一圈,没看见人。
声音从里面浴室方向传来,隔着门,闷闷的:“我在洗澡,衣服忘拿了,衣帽间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帮我拿一下。”
苏蕴舟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是谁?她在哪儿?霍铮他在洗澡,叫她过来拿衣服?
不对啊,周叔明明在家。管家、佣人,随便叫谁不能送?非要叫她?
张嘴,话还没问出口,浴室里又传来霍铮的声音:“快点,我马上就要洗完了,再不拿衣服,得冻感冒了。”
那个语气,听起来特别无辜,特别自然,好像他只是提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而她才是那个想太多的人。
“……哦。”苏蕴舟应了一声,脑子一片浆糊,完全忘了,现在可是夏天,哪里那么容易冻感冒,但腿已经动了。
衣帽间连着主卧,推门进去,灯带自动亮起,深灰色的家居服一眼能看到的位置,伸手拿的时候摸了一把,啧,居家服还挺讲究嘛,改天,她也买一身穿穿,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接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浮现在她脑海里:衣服有了,裤子有了,那……内裤呢?是不是还得拿内裤呢?
要不要问?
不问的话,她自己拿?可是她又怎么知道他要穿哪条?
苏蕴舟闭了一下眼睛,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霍铮,这里只有衣服……内裤要吗?”
浴室里的水声早就停了,异常安静,不过隔得有点远,霍铮要不是耳朵贴着门,可能真听不清。
笑了一声,从门里传出来,带着回响:“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我也不介意。”
苏蕴舟拿着家居服的手在颤抖。
什么叫她不介意?又不是她洗澡?又不是她要光着屁股不穿内裤?
不对,等会儿!!!
如果霍铮不穿内裤,那等会儿她要怎么面对他?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霍铮穿着家居服,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裤子底下什么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桑拿房里,从头到脚都在冒热气。
苏蕴舟果断转身,走回衣帽间,找内裤。
打开抽屉的那一刻,直接呆住。
一整排抽屉,专门放内裤的抽屉,平角裤,三角裤,运动款,丝光棉,真丝。深色系从炭灰到墨蓝一字排开,像色谱渐变表;浅色系单独一层,象牙白、雾灰、浅沙色,每一条都卷成整齐的小卷,塞在定制的植绒格子里,整整齐齐,间距均匀,比她在商场专柜见过的陈列还要体面。
苏蕴舟见过的好东西不少,沉船里的元青花、成化斗彩、汝窑天青釉,每一件都是国宝级的。
但说实话,那些古董对她来说就是贵重,一开始心跳加速,看多了,也就那样。
现在,她站在霍铮的衣帽间里,面对一堆摆放得比故宫展品还讲究的内裤,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