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水泥地上铺了一层旧帆布,边角用石头压着,防止被风吹起来。
几个大筐摞在旁边,里面装着昨天从皮卡上卸下来的贝壳,堆得冒尖,壳面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苏怀安已经把筐搬到了阴凉处,靠墙根一溜排开,还接了一根水管,水龙头开着,细细的水流冲在贝壳上,冲掉表面的泥沙和藻泥,顺着帆布边缘流到地上,蕴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苏景皓蹲在筐边,戴着一副旧手套,手指上沾满了黏液和碎壳屑。
他已经撬开了好几个,撬刀起落之间,珍珠一颗一颗地滚进旁边的盘子里,粉的、白的、金的、紫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抬头看见霍铮走过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霍哥,要不来试试?”
霍铮接过撬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撬刀不长,刀尖微微弯着,刀刃磨得锋利。
蹲下来,拿起一个贝壳,壳面粗糙,长满了藤壶和藻泥,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也没什么特别的,硬要说有什么突出点的话,大概就是,它长得很大只,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珍珠贝壳都要大。
一只手握不住,壳的边缘带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滑腻腻的。
他看了苏蕴舟一眼,她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思,又像是在等他发现什么惊喜。
“你确定这里面有珍珠?”。
不是不相信,是常识告诉他,海水珍珠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产量低,一大筐贝壳能开出几颗品相好的就算运气了。
苏蕴舟运回来这么多,难不成?
有点怀疑,但内心深处又相信苏蕴舟。
苏蕴舟笑的开心:“开了你就知道了。”
“霍大总裁加油呦!”
苏景皓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开贝壳。
霍铮看着苏蕴舟,笑,行吧,她高兴就好。
撬刀插进壳缝,用力一撬,壳开了,一股子味,他有点接受无能。
“霍哥,多闻闻,很快就习惯了。”苏蕴舟说着,把撬刀在桶里涮了涮,“没事,我第一次开也差点吐了。现在?闻不着这味我还觉得不对劲。”
霍铮这人吧,一直高高在上,开贝壳这种事,他没干过,但他脑子好,刚才在旁边看苏景皓开了好几个,早学会了。
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碰到一颗硬硬的东西,圆滚滚的。
他捏住,轻轻往外一拽,一颗珍珠滚落在掌心里。粉色的,圆润,透亮,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把珍珠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几乎没有瑕疵,他沉默了,把珍珠放在盘子里,又拿起一个贝壳。
撬开,里面是一颗金色的,颜色很正,又撬开一个,里面是一颗紫色的。
每一个贝壳里面都有珍珠,每一颗都品相极好,几乎找不到瑕疵。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撬刀起落之间,贝壳一个一个地打开,珍珠一颗一颗地滚出来,盘子里很快铺了一层。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是震惊。
他停看着盘子里那些珍珠,又看了看苏蕴舟。
她靠在柱子上,看着他笑。笑容干干净净的,像是在说“你看,我没骗你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答应过不问的。
一家人齐上阵。
苏怀安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撬刀,动作不急不慢,一个接一个地开,珍珠一颗一颗地放进盘子里。
赵惠兰过来帮忙,戴着手套,坐在小板凳上,把开好的珍珠按颜色分类,粉的放一起,金的放一起,白的放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