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舟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臂上的伤刺疼了一下,像被针扎,她没理会。这点疼不算什么,等忙完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喜欢抢劫是吧?那尝尝被抢的滋味好了。
她没穿潜水服,没戴脚蹼,没拿手电。
那些东西碍事。
只带了一把杀鱼刀,别在腰间,刀刃贴着皮肤,冰冰凉。
走到船舷边,往海里看了一眼。
眼前是一片黑沉沉的海,海面平静,月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银。
对于普通人来说,什么也看不见。
但在苏蕴舟的视野里,所有的一切都异常清晰。海水的温度、洋流的走向、鱼群的动向,还有那艘船的船底,在墨蓝色的海水里泛着暗沉的光。
翻过船舷,入水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水花。
没有潜水服的束缚,没有脚蹼的拖累,她游得飞快,身体像一尾鱼,无声无息地滑进墨蓝色的海水里。
凉意从皮肤渗进来,她手脚划动,一下一下的,有节奏,不急不躁。
那艘船的船底就在眼前,螺旋桨垂在水里,已经停下,叶片上挂着几缕海藻,随着浪慢慢晃悠。
船身也在晃,幅度很小,像婴儿的摇篮。
苏蕴舟游到船底,伸手摸了摸钢板,冰凉的,焊缝粗糙,有几处已经生了锈。
她没多停留,从腰间抽出那把杀鱼刀,刀尖抵住螺旋桨的密封轴,用力撬了几下。
没撬动。
轴卡得很紧,锈死了。
换了个角度,把全身的力气压上去,手臂上的伤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呲了呲牙,但她没松手。
刀尖嵌进缝隙里,加大力道猛地一别,轴松了。
用手拧了几圈,把它卸下来,托在掌心里看了看,沉甸甸的,锈迹斑斑。
松开手,看着它往下沉,慢悠悠的,像一片落叶,沉进墨蓝色的深处,消失不见。
又游到船舵的位置,摸到舵机的连杆,用刀撬了几下,松了,用手拧下来,同样的处理方法,沉入海中,踪迹全无。
苏蕴舟在船底游了一圈,把能拆的拆了,能卸的卸了。
螺旋桨的密封轴、舵机的连杆、尾轴的锁紧螺母、海水管路的接头……
一样一样地拆,自由落体,沉入海中。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拆一件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找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直到确认这艘船开不动了,才停下来。
做这些的时候,苏蕴舟整个人是平静的。心跳不快,呼吸不喘,甚至还有心情把刀在海水里涮了涮,把上面沾的锈渣冲掉。
浮在水中,最后看了一眼那艘船的船底。
钢板还是那块钢板,焊缝还是那些焊缝,但少些零件。
它漂在海面上,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开不动了。
苏蕴舟嘴角勾起,把刀插回腰间,往上游。
现在该做正事了。
水面破开,她冒出头,吐了一口气,月光落在脸上,凉凉的。
攀着船舷上来的时候,对方船上的灯亮着,把甲板照得通亮。
没有人。
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几根缆绳散落在船舷边,随着浪一晃一晃的。
估计是觉得她们几个不过是砧板上的肉,根本用不着人监视。
苏蕴舟翻了进去,脚落地的声音很轻,被海浪声盖住。
蹲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船舱里有人在说话,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轻松,偶尔还有笑声,像是在打牌。
她摸到仓库门口,推开门,里面堆满了东西。
一箱又一箱的渔获,码得整整齐齐,金枪鱼、鱿鱼、海胆、鲍鱼……全是好东西。
这一仓库的东西,拿到码头上,少说也值几十万,上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