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苏蕴舟出海了。
那水产公司还有她的份了,可不得多努力一点。
这回没跑远,就在近海转悠。
年前那一趟跑得太远,虽然只有一个月出头,但舱满了,人也累得够呛。
最重要的是十箱翡翠,那才是大头,到现在还没处理。
她不敢动,也没渠道处理,全搁在新买的大平层里,锁得严严实实。
最近一段时间,她反正是不想再往那边跑了,谁知道有没有人还在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没有出货渠道,那些翡翠才安安稳稳地躺在房子里,躲过一劫。
那十箱东西,可不是什么便宜货。
满绿的,通透的,切开来能看见里头水汪汪的绿意,随便一块拿到市场上都是抢手的东西。
货的主人,更不是什么好人。
丢了这么一批好货,能善罢甘休?
他们到处打听,从公海沿岸的码头一路问到边境玉石市场,又顺着线索摸到京市。
打听到霍氏集团头上,知道霍氏最近帮人做了一批翡翠首饰,工艺精湛,料子极好。
他们派人去打听了,确实是好东西,但那点量,跟他们丢的差太远了。
几件首饰,几块牌子,几个镯子,跟十箱原石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查了一个月只能撤了。
苏蕴舟什么都不知道。她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视野漫开,底下的光圈一溜溜的,白的、黄的、金的,三色交杂,亮的晃眼。
想起出海之前,林叔来找她。
林叔找的船员,跟上次不一样。
这回不是随便找人凑数,一个一个挑的,从附近村子里找的老手,都是常年在海上跑的,经验够,人也老实。
他拿着名单来找苏蕴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以往都认真。
“蕴舟,这几个是我挑过的,你看看。”他把名单递过来,上面写着名字、年龄、干过几年、擅长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苏蕴舟看了一眼,抬头看他。
“林叔,你这是……”
林叔搓了搓手,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认真。
“我想着,以后要是长期跟着你干,就不能随便凑人。得挑好的,稳当的,能长干的。”
“我跟他们都说了,这活儿不是干一两天就散的,想好了再来。”
苏蕴舟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
林叔跟了她好几趟,从第一次出海到现在,表现不错,是个能干活的。
“行,您既然看好了,那就定下他们。”
林叔收了名单,应了一声,看着苏蕴舟,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觉得不太好说一样。
“林叔,咱们也都是老熟了,有话,您直说就是。”
“蕴舟,我还有个想法。”
“你这船跑了这么多趟,货也出了这么多,是不是考虑成立个渔业公司?”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认真,“正规交税,员工也有保障。咱们这些人,跟着你干,心里也踏实。”
苏蕴舟没说话,她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就一个人,一条船。
要不是有“海洋透视”这个金手指在,她可能还在近海漂着,一网一网地碰运气,根本不可能有后面的那些。
那些珍珠、那些鱼、那些沉在海底的箱子,一样都捞不上来。
运气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她有了别人没有的本事,就得比别人多想几步。
“林叔,您说得对。这事儿我记下了,等干完这趟,我好好琢磨琢磨。”
既然已经打算好了,以后还要出海,那靠谱的船员必不能少。
不能每次都临时凑人,这个村的、那个镇的,干完一票换人,下回再找,又得重新磨合。
得有一帮固定的人,知根知底的,信得过的,愿意跟着她长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