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黑色的长裤，深棕色的皮鞋，整个人乾净利落得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那张脸还是老样子，面瘫到让人不敢靠近，一双眼睛沉静如水，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路明非身上。

楚子航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弦上。

他穿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文学社成员，径直走到路明非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现在有空吗？」楚子航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质感。

「教授让我和你商讨一下今晚的安排。」

包厢里安静得好像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

赵孟华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楚子航站在路明非面前，用一种极其自然丶极其熟稔的语气和路明非说话。

柳淼淼手里的薯条掉在了桌上也没注意到，她的嘴微微张着，目光在楚子航和路明非之间来回弹跳，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忘了嚼嘴里的披萨，有人举着水杯忘了放下，有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怕自己发出声音会打破这个不可思议的场景。

楚子航似乎注意到了包厢里的异样。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都是仕兰中学的，有些人他隐约有印象，有些人完全想不起来。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都是校友，别拘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真的能「不拘谨」。

这可是楚子航啊。

仕兰中学建校以来最耀眼的存在之一，篮球场上能让对手绝望的存在，考试排名永远霸占榜首的存在，毕业照上那张让无数学妹魂牵梦萦的脸。

他在校的时候，是那种你连跟他说话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存在。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站在路明非面前，说「商讨一下今晚的安排」。

就好像路明非是他需要认真对待的合作夥伴。

路明非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自己还没怎么动的披萨，又看了一眼苏晓樯，后者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去吧，别管我」。

「行，那我们先出去说。」路明非对楚子航说。

说完，他和楚子航一起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

「刚才那是楚子航吧？」有人用一种做梦般的声音问。

「是————是吧？」

「他刚才说「校友」？他跟路明非是校友？所以他们真的是一个学校的？」

「不是，你们等等，重点是楚子航主动来找路明非商量事情啊！楚子航！主动！找路明非！」

「路明非刚才说的居然是真的————」

徐岩岩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晓樯。

苏晓樯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只龙虾钳子，慢条斯理地剥着。

她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