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馆主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还过一次手。”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魏征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没有……还过一次手?
魏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遭嘈杂的街市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陈闯那句不断回响的话。
他下意识地开始回放刚才在院中的每一个细节。
他如同猛虎下山,一往无前。
对方的身影如同风中弱柳,只是轻轻摇曳。
他的拳头带起劲风,却始终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对方的手掌、指尖、手肘,每一次的接触,都是格挡,都是拨转,都是卸力……
从始至终,对方的攻击,一次都没有。
连一次试图反击的起手式都没有。
而自己呢?
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拳法使得酣畅淋漓,实力发挥出了十二成……
一个武者,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跟另一个武者交手时,只防守,不攻击?
答案只有一个。
当两者的实力差距,大到如同天堑,一方在另一方面前,如同蹒跚学步的稚童。
当强者想要指点弱者,摸清对方的底细,才会这样做。
“指导……战?”
魏征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几个字一出口,他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之前那股酣畅淋漓的畅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旁边的陈闯及时扶住。
“师父!您没事吧?”
魏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去试探对方的深浅。
他以为,自己和对方是棋逢对手,进行了一场精彩的搏杀。
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被试探的。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对手,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顺便考教一下拳脚的后辈。
他还在为自己超常发挥而沾沾自喜,却不知在对方眼中,自己那拼尽全力的模样,或许就跟孩童挥舞着木棍一样可笑。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和羞耻感,让魏征这位成名数十年的六合拳馆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羞耻过后,是更深层次的震撼与敬畏。
能给他魏征打指导战……
那这位李馆主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宗师?
不可能!
魏征他又不是没见过宗师武者!
南京武行总会里的两名老者就是货真价实的宗师武者!
他又不是没跟他们切磋过。
他如今的实力是内劲达成,距离宗师也不远了,哪怕是宗师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跟他打指导战!
虽然也有差距,但却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