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总长那肥胖的身躯在湿滑的码头石板上滑出了一道长长的水痕,精准地停在了赵长缨的脚边。
「咚」的一声闷响。
他那颗油光鋥亮的秃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殷红的鲜血混着泥水,瞬间顺着他的脑门流了下来,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酒糟鼻,此刻早就吓得两眼一翻。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尿泊里,彻底晕死了过去。
周围那些原本在扛大包的苦力,以及等着看东方人笑话的落魄贵族们。
全都被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平时在港口飞扬跋扈丶连市长面子都不给的海关总长。
怎么会在一个普通的东方商人面前,吓成这副磕头如捣蒜的狗奴才模样?
「陛……陛下!」
海关总长威廉士浑身肥肉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直视赵长缨的眼睛,只是拼命地把脸往泥水里埋。
「微臣不知陛下微服私访……微臣罪该万死啊!」
这几年来。
大夏帝国的赫赫凶名,在欧洲上层社会简直就是用来止小儿夜啼的禁忌。那个用舰炮和经济双重手段把他们碾碎的太上皇,就是真正的魔神。
赵长缨冷冷地俯视着他。
他没有让铁牛拔枪,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本暗红色的护照收回怀里。
「记住。」
赵长缨微微俯身,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我叫赵富贵。」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丶带着夫人来欧洲度蜜月的大夏商人。」
「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
赵长缨拍了拍他那颗流血的光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整个海关大楼的祭日。听懂了吗?」
「懂!懂!赵老爷的话,小人刻在骨头里!」
威廉士疯狂地点头。
别说是叫赵富贵了,就算这位爷现在说自己是玉皇大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烧香。
赵长缨不再理会这个被吓破胆的胖子。
他揽住阿雅的腰,带着那十几个散发着肃杀之气的黑衣「随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港口。
一辆早就等候多时的豪华马车,载着他们驶入了雾都那灰蒙蒙的街道。
马车里。
阿雅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城市的味道,真难闻。」
「到处都是刺鼻的煤灰味,连雾气都是酸的。这种地方怎么养胎?」
赵长缨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破败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面黄肌瘦的平民。
他冷哼了一声。
「这帮西方土着,光知道烧劣质煤,连个过滤装置都不懂装。」
「老婆放心,我来之前已经让暗影卫踩过点了。」
赵长缨握住阿雅的手,安抚道。
「这雾都郊外,有一座百年历史的温莎古堡。」
「那里三面环山,风景秀丽,远离市区的工业污染,最适合你养胎。」
马车在颠簸中行驶了大约两个时辰。
终于驶出了那片让人窒息的雾霾区。
一座气势恢宏丶充满了中世纪哥德式风格的巨大古堡,出现在半山腰上。
高耸的尖塔直刺云霄,斑驳的灰褐色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古堡的大铁门前。
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燕尾服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西方老头。
他身材干瘦,眼窝深陷。虽然衣服破旧,但依然努力维持着一种傲慢的贵族体态。
这位,就是温莎古堡的原主人。
曾经在雾都呼风唤雨丶拥有大片领地的世袭公爵——威廉·温莎。
然而。
在经历了赵核平那场丧心病狂的跨国经济绞杀后。
西方的国债变成了废纸,银行被大夏资本强行接管。
威廉公爵的所有产业瞬间蒸发,家族财富被彻底清零。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现在穷得连古堡里佣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只能靠着变卖祖传的银质餐具勉强度日。
当听到有东方富商想要买下这座古堡时。
公爵虽然心里屈辱,但为了不饿死在街头,他还是不得不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马车缓缓停稳。
铁牛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古堡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
赵长缨扶着阿雅下了车。
威廉公爵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他微微欠身。
「欢迎两位尊贵的东方客人。」
公爵用生硬丶带着浓重西方口音的大夏语说道。
「我是这座古堡的主人,威廉公爵。」
「听说赵先生对这里很感兴趣?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这座古堡辉煌的历史。这里曾经接待过多位国王……」
「不用介绍了。」
赵长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冗长而骄傲的开场白。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这位落魄公爵一眼。
直接牵着阿雅的手,踩着那条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主建筑的红地毯,大步往里走。
「我看中这里,只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比城里好一点,适合我老婆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