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不住?」
赵元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像是一大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吹胡子瞪眼,指着屏幕里的赵长缨,怒极反笑。
「放屁!朕十三岁弯弓射大雕,十六岁跟随先皇平定漠北!这副骨头硬着呢!区区几声炮响,能把朕震出好歹来?」
「父皇,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赵长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深知自己这位老爹的脾气,这老头子一旦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对付这种老顽固,决不能顺着毛摸,必须得下猛药,专戳他最疼的肺管子。
「您老自己算算,今年高寿了?五十二了吧?」
赵长缨毫不留情地开始报菜名式打击,「上次在御书房,二哥带兵逼宫,您被气得吐了半斤血,这事儿您没忘吧?」
「还有这几年,为了跟世家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您哪天不是熬到丑时才睡?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就您现在这气血亏虚丶阴阳失调的身体状况,别说去海上指挥打仗了,估计刚上船,那海浪一颠,您就能把昨天的隔夜饭都给吐乾净。」
「你——!逆子!你竟敢咒朕!」赵元气得胡子都在哆嗦,指着屏幕的手指不停地打颤。
「儿臣这是实话实说。」
赵长缨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半点为人子的恭敬,反而透着一股子教导主任训话的欠揍劲儿。
「您以为当海军大元帅是去郊游踏青呢?」
「海上风急浪高,您懂怎么看海图吗?」赵长缨抛出灵魂三连问。
「您知道什么是洋流?怎么测风速?遇到台风天该如何规避?还有,这铁甲舰上全都是精密机械,您分得清锅炉压力表和蒸汽阀门吗?」
赵元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连「蒸汽阀门」这四个字都没听过,更别提怎么操作了。
看着老皇帝吃瘪的模样,赵长缨放缓了语气,开始进行降维打击的最后一步:心理暗示。
「父皇,您要是真去了,那就是个活脱脱的吉祥物。」
「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全舰上下几千名官兵还得天天围着您转。您晕船了得有人伺候,您吃不惯海鲜得有人专门给您开小灶,万一遇到敌军,大家是先开炮打仗,还是先护驾保您平安?」
赵长缨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扒下了老皇帝那层名为「御驾亲征」的遮羞布。
「您这不是去打仗,您这是去给前线将士添乱啊!」
「添乱……」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赵元那骄傲的帝王自尊心上。他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是啊。
他老了。
他引以为傲的骑马射箭,在这个钢铁与蒸汽轰鸣的新时代,已经彻底沦为了无用的屠龙之技。他去海上,除了当个累赘,什么也做不了。
「那……那朕就不去了。」
赵元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他看着屏幕里意气风发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嫉妒丶失落丶无奈,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你小子说得有理。」
赵元摆了摆手,仿佛瞬间抽乾了力气。
「行了,父皇您也别郁闷。」
赵长缨见好就收,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套路他玩得炉火纯青。
「这征服世界丶开疆拓土的苦差事,就交给我这年轻人去干。您老人家现在可是咱们大夏定海神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儿臣坐镇大后方!」
他凑近屏幕,换上了一副诚恳的「大忠臣」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