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砂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冒着细小浓密的泡泡。
大米已经完全化在了汤里,和紫色的山药泥融为一体,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发亮的米油,散发出诱人的谷物香气。
林凡关了火。
拿过一个新洗乾净的不锈钢保温桶,用开水烫了一遍内胆,然后把这锅浓稠的山药米粥全部倒了进去,拧死盖子。
做完这一切,林凡拎起保温桶,走出后厨,锁好后门。
重新坐进五菱宏光,启动车子返回医院。
……
于此同时,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苏青把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经过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拉锯战,她签下了几份苛刻的补充协议,让渡了部分期权,终于稳住了滙丰资本的代表。
公司暂时的资金炼危机算是度过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收拾文件散去。
助理小李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苏总,喝口水吧。刚才刘妈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团团发烧了,带去人民医院看急诊了。」
苏青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紧。
「发烧了?怎么不早说!」苏青放下水杯,语气带着责备。
「您刚才正在做最终陈述,我没敢进去打断。」小李低声解释。
苏青没再理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
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简讯,是刘妈半小时前发来的。
【苏总,团团烧到三十九度八,大夫要监护人签字。老太太打麻将不接电话,我联系不上你,只能叫林先生来。
大夫问孩子有没有药物过敏,我都不知道,差点出了人命。
我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青看着屏幕上这一大段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拿钱干活的保姆,竟然敢直接给她发简讯辞职连夜跑路?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心慌的。最要命的是,林凡去了医院,肯定会把孩子带走。
那她前几天费尽心机,去早教中心把孩子带回家,到底图什么?
如果林凡拿着医院的急诊病历去法庭,向法官证明她在孩子高烧将近四十度的时候不管不问,甚至连孩子对什么药物过敏都不知道,那这起抚养权官司她根本不用打了。
法官绝对会当庭把孩子判给林凡!
苏青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苏总,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小李在后面喊。
「放桌上,明天再说!」
苏青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电梯,直奔地下车库。
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发出一声咆哮,冲出大楼,在江城冷清的夜色中疾驰,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十分钟后,苏青把车停在急诊楼外,大步走进了嘈杂的急诊大厅。
凌晨一点多的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里依然满是焦躁和疲惫的家属。
空气里混合着浓重的来苏水味和孩子们的哭闹声。
苏青穿的视线在蓝色的排椅上快速扫过,没有看到刘妈,也没有看到林凡。
她拿出手机,想给林凡打电话,但大拇指按到拨号键时又停住了。她拉不下这个脸。
 顺着头顶的指示牌,她快步走向儿科输液室。
输液室里的灯光很白,有些刺眼。墙边的座位几乎坐满了抱着孩子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