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不是新鲜蔬菜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股带着浓烈发酵感的酒香。
这酒香里透着粮食经过岁月沉淀后特有的陈味。
辛辣,却又不刺鼻,闻上一口,竟然让人觉得胸腔里升起一股暖意。
林凡循着味道,走进了天工坊的内部深处。
推开酿造区的木门,那股酒香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空气里的发酵气息让人闻着就有些微醺。
林凡走到酿造区靠墙的一排地窖口。
他想起来了。
之前为了做那批风乾腊肠,他特意在系统里用农场产出的食材,加上陈年大曲,酿了一批六十五度以上的纯粮白酒。
当时做腊肠只舀走了一小罐,剩下的几大缸白酒,他顺手用农场的黄泥封了口,直接留在了天工坊地下的老窖池里继续陈化。
外界虽然只过去了一天,但在农场三十倍的时间流速下,加上农场灵土以及酿造坊本身自带的「古法窖藏」加成。
这批白酒在这里,等同于在恒温恒湿的老窖里呆了很长的时间。
林凡顺着青石台阶走下窖池。
窖池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十几度,避光且乾燥。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五个半人高的大黑陶酒缸。
酒香正是从这些封着黄泥的陶缸边缘渗出来的。
林凡走上前,双手捧住最外侧一个陶缸的边缘。
手指发力,轻轻扣掉边缘已经干透的一圈黄泥封土,然后一把揭开了上面盖着的三层厚重红布。
「砰」的一声闷响。
木塞拔出的瞬间,被压抑了许久的酒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
林凡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头。
这股酒气太霸道了。没有市面上那种低价勾兑酒刺鼻的工业酒精味,也没有劣质水酒的发酸发苦。
就是最纯粹丶最浓烈的粮食精华,经过时间发酵后凝结出的烈性醇香。
他探头往黑陶大缸里看去。
原本刚酿出来时有些冲的酒液,现在已经完全沉淀下来。酒体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林凡拿起挂在缸边的一把长柄竹提子,伸进缸里,慢慢搅动了一下。
酒液略微显得有些黏稠,顺着竹提子的边缘往下滴落时,连成了一条不断的长线。
这在行话里叫「拉丝挂杯」,是只有真正上了年份丶发酵得极好的纯粮老酒才会出现的物理现象。
林凡用竹提子舀了小半勺,走到旁边的木桌前,倒进一个白瓷小碗里。
酒液倒进碗中,撞击出细密丰富的酒花。酒花久久不散,宛如堆雪。
他端起白瓷碗,凑到嘴边,先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接触到舌尖的瞬间,一股爆烈的辛辣感猛地炸开,那是属于高纯度烈酒特有的劲道。
但这种辛辣只持续了一秒钟。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极其饱满的粮香和曲香。
高粱的甘冽丶小麦的厚重,在舌根处完美交融。
林凡微微仰头,将碗里的酒液咽了下去。
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直冲胃部。没有刀割般的灼烧感,只有一团化不开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