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干过建筑类的工作?!”
那个人转过头看了王龙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
王龙指了指他攥着面包的那只手。
“干过重活的手,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当然王龙只是推测,他现在需要会建筑的人才,问一嘴碰碰运气,没想到让他猜对了。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黑泥的手。
“三十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哭腔!
“我干了干了三十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木工、瓦工、架子工,什么都干过,最高的那座——”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里是圣塔罗萨镇的天际线,几栋高楼在暮色中亮着零星的灯火。
“最高的那栋,我搭的外架,三十八层,干了八个月。”
王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个蜷缩在旧毛毯里的老人。
“那现在怎么在这儿?”
老人没回答。
他把面包放在膝盖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满足的叹息。
“生了一场病。”
他放下水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住院花掉了半年积蓄,房东涨房租,交不起,最后被赶出来了,那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一直……”
他说得很简单,几句话就讲完了。
没有抱怨,没有愤懑,没有那种“这世道不公”的控诉。
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事实,毕竟美利坚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早已习惯,没有政府兜底,流浪等死就好了。
王龙看着他,沉默了。
在美利坚因病返贫的人比比皆是,毕竟叫个救护车就需要上千美元。
润人天天前话疗十五分钟,就收到了五六千美元的账单,简直离大谱。
像是眼前这个人还能拿出继续看病的人已经是少数了。
毕竟美利坚的全民医保就是个笑话。
若是报销得当,某个保险公司的负责人也不会遭到枪杀。
“我有个农场,正要盖一批房子,缺人手。”
王龙语气平淡,却在老人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他的能力还在,只是没有人给他提供工作的机会!
“管吃管住,工资按市价算。”
王龙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安静地等着。
老人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王龙,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年头居然有包吃包住的工作?
他没有怀疑王龙别有用心。
毕竟自己老了,不值钱,就算作为高达,也不太值钱。
老人直勾勾的盯了王龙好几秒,低下头,把面包的包装撕开,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嚼了很久,咽下去,声音有些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自然!”
王龙很是确认的点点头。
“我不要工资。”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紧。
“管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