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走在前面的周晏臣倏然停下脚步,她也浑然不知,直到一脑袋撞了上去。
侧开的身子朝前倾斜,还是周晏臣一把给揽回来的,“在想什么?”
男人的话腔冷冷,由上往下落了下来。
夏笙抿唇摇头,眼底的思绪却出卖她,“没想什么?”
“不想同孟言京离婚了?”
从刚刚那些商讨的话语中,作为当事人的她,只听,不说,偶尔一两个问题,也只拿到答案后,便沉寂了下去。
周晏臣的掌心温热,不避讳地紧贴在她的腰腹上,夏笙不自在,想躲。
“没有不想,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周晏臣没松手,眼睛直白地盯视着,就想要她一句实话。
“担心孟言京不肯商议,会连累到沈律师。”
夏笙一半真,一半假。
她实则更担心,孟言京知道背后帮她的人是周晏臣,会不会反咬上周晏臣一口。
毕竟人到无路可退的地步,都会做出些应激的行为。
例如她自己。
她就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找到了周晏臣,无条件地求助他庇护自己。
周晏臣闻言,没什么表情反应。
说信了,不像,说不信,也不像。
他有他自己的理解与想法。
“沈辞远你不用担心,他不止是有我罩着他。”周晏臣轻描淡写的口气。
感觉沈辞远还有什么隐藏的马甲似的。
夏笙木讷地扯了扯嘴角,“嗯,那就好。”
“那就好?”
周晏臣轻嗤过一分。
“看来,你是觉得这功劳,该是他的。”
说落,周晏臣不咸不淡地将人扶稳后,松了手。
脚步向前,长腿直迈,没有要等她一起的意思。
夏笙杵原地思忖两秒。
她刚刚,有说什么得罪他的话吗?
这心思性子,真难琢磨。
“周……周晏臣,你等等我。”
——
回去的一路。
周晏臣刻意地冷落她,一直侧靠在椅背上小憩。
密闭的车厢里,空气流动得很缓慢。
仿佛感应到了自家主人浑身散发的气场,静肃,沉冷。
夏笙安静地并拢双腿,局促的眼神偶尔看看窗外一掠而过的路灯,偶尔看看,那张此刻冷到骨子里,却又不失好看清高的脸。
周晏臣生气,是因为她没有要感谢他的意思吗?
夏笙努了下嘴巴,心里建设过好半晌。
最后还是强拖着僵硬的身子,微微侧过周晏臣那边的方向。
这时,他们中间座位隔着内嵌小冰柜,还是作为扶手般撑起的状态。
夏笙绯红,温热开脸颊,在周晏臣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盯视过离自己一手臂距离的薄唇。
要亲上去的话,她得整个人跪坐起来,甚至要打横过这个小冰柜。
夏笙不曾主动亲过人,也不曾对一个男人主动过男女之间的事。
但她懂。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
如果不是周晏臣,沈辞远会接下她离婚诉讼的单子吗?
答案是肯定的。
都是看在周晏臣的面子上。
她该感谢讨好的,至始至终,都只有周晏臣一人。
思量许久。
夏笙在车辆还行驶平稳的时候,双手支过那中间的小冰柜,双膝跪坐了起来。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周晏臣,鼓挺的鼻梁往下,是那张禁欲好看的唇。
她缓缓闭上眼,看着直觉与提前考量过的预判,纤薄的身子缓缓倾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