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站在发球线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虽然听不懂德语,但他看得懂表情。那种轻慢,那种自以为是的胜券在握,无论是哪个国家的选手,流露出的神态都是如出一辙的。
幸村抛球,挥拍。
在对手眼中,这个动作平平无奇,甚至连发球的力量感都显得有些软绵绵的。库拉恩心不在焉地挪动脚步,心中暗讽:动作看起来很一般嘛,果然名不虚传的只有长相而已。他侧身回击,球过网。
月见瞬间上网,扣球。
库拉恩扑过去接,球拍触球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球的力量比预期的大得多,震得他手腕一麻。回球没过网,软绵绵地栽在网带上。
立海大得分。
15-0。
库拉恩甩了甩手腕,用德语嘀咕了一句:「动作也很普通嘛,虽然力气倒是挺大的。」
休伊特笑着接话:「所以说不要看对方是小个子就掉以轻心。你没听过吗?浓缩才是精华。」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幸村再度发球,球路依旧温和得毫无侵略性。这一次月见没有上网,而是站在中场打出了一记平击直抽。
休伊特信心满满地迎上去,想要用绝对的力量压制这个名声正燥的球场阎王。
球拍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身后的地上。
休伊特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
「……这小土豆力气真大。」休伊特捡起球拍,低声说。
「是吧,」库拉恩表情微妙,「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也没握住球拍。」
30-0。
场边,丸井文太急得抓耳挠腮:「这两个人一直在聊什么啊!能不能认真打比赛!」
仁王倒是不慌:「急什么,反正也听不懂。」
「听不懂才急啊!」丸井瞪他,「万一他们在骂我们呢?」
「骂你又听不懂,不骂你也听不懂。」仁王慢悠悠地说,「有什么区别?」
丸井被噎住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场上,幸村第三次发球。
从动作到抛球的高度,这一球看起来和前两球区别不大。库拉恩和休伊特已经下意识地调整了重心,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锁定在网前那个随时准备爆发的月见身上,而对底线这个花瓶部长的发球,多少带了点轻视。
球过网。
库拉恩已经算准了落点,迈步丶挥拍,动作衔接得极快。然而,预想中球跳起的高度并没有出现。那颗黄色的网球在触地的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向上的动能,贴着地面死死地滑了出去,直直撞向底线的死角。
库拉恩的球拍挥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甚至因为惯性微微晃了一下。
「40-0。」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瞬间的死寂。
休伊特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颗已经停止滚动的球,瞳孔不由自主地微缩。那个落点,那个几乎违背物理常识的滑行轨道,绝对不是什么运气好能解释的。
库拉恩也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拍,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披着外套丶神色如常的幸村精市。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德语里嘲讽的那句——「这里的传闻也太夸张了」。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恐怕一点都没有夸张,甚至还保守了。
「录像机!录像机!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丸井文太猛地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地喊出了声,觉得自己这个头号粉丝简直太不称职了。
「哈?丸井前辈你要拍月见?」切原赤也一脸单纯地凑过来,有些纳闷,「你忘了月见最讨厌镜头了吗?你不怕他生气啊?」
丸井斜睨了一眼这个完全没开窍的小海带,眼神里透着股朽木不可雕也的怜悯。他摇了摇头,老神在在地说道:「你不懂,单独拍月见可能拍不到,但只要部长在,就一定能拍到。」
切原挠挠头:「啊?」
「Gamewonby立海大,1-0。」
裁判的声音让丸井瞬间回神,他更急了,四处乱窜:「录像机!录像机!谁带了录像机?借我救个急!」
「这种时候,谁会随身带着那种笨重的东西呢?」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听起来十分冷静。
丸井愣了一下,总觉得柳生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微妙的违和。
「当然是早有预谋的人。」仁王雅治在旁边接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胡狼桑原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丸井的肩膀,示意他往旁边看。
顺着胡狼指的方向,丸井看见了从开赛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柳莲二。此时的军师大人正站在一台不知何时已经架设好的专业录像设备后,神色淡然,动作专业,显然从踏入赛场的第一秒起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莲二!」丸井欢呼一声,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扑过去,满脸堆笑,「拜托拜托,回头拷贝一份给我好不好?」
然而,一向温和儒雅的柳莲二却微微侧头,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可以哦,文太。」
「啊?」丸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压根儿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已经提前和月见打过招呼,并保证过绝对不会外传。」柳莲二一本正经地解释着,看起来像个极有原则的真君子。
丸井微微眯起眼。如果是在一年前,他可能真就被这副皮相骗了。但朝夕相处这么久,谁不知道谁啊?眼前这位立海大的军师,切开来绝对是纯正的黑芝麻馅。
丸井环视了一圈正在看热闹的队友,神神秘秘地把柳莲二拉到一边的角落里,压低声音道:
「少来这套。林宇的绝版周边你也没集齐吧?上次月见抽奖中的那一箱盲盒里,我刚好开出一个重复的,正好是你缺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