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宁风致那低沉而威严的嗓音。
一座流光溢彩丶散发着远超七宝琉璃塔恐怖威压的九层宝塔虚影,冲天而起。
宛如神迹般,将整个广寒领防线的上空彻底笼罩。
直通天空的九层宫阙让所有魂师彻底失语。
而在另一边。
距离广寒领数百里之外的德莫尔城废墟。
高远而冰冷的天空中。
狂风猎猎作响。
白鹤悬停在灰白色的云端之下,犹如一只孤傲且充斥着杀意的鹰。
冰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彻底沦为血肉炼狱的德莫尔城。
他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锐利眼眸中,此刻正燃烧着几乎要将眼眶烧裂的怒火。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宗门的衰落与人情冷暖,却从未如此刻这般出离的愤怒过。
凭藉着敏之一族的敏锐感知,他百分之一万地确定。
在那倒塌的城主府废墟里面,那两头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恐怖威压的十万年魂兽,早就发现他和他的高空侦查小队了。
但是在极其轻蔑地抬头看了几眼天上这群「小飞虫」之后。
那两头活了漫长岁月的十万年魂兽发现人类斥候根本不敢降落丶只敢远远盘旋。
它们折腾出的动静却反而更大了。
它们甚至极其傲慢地收起了属于野兽的嘶吼,开始肆无忌惮地使用着人类的语言。
在天空上,一群敏之一族斥候目眦欲裂的死死注视下。
这两头庞大的巨熊,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在人类同胞堆积如山的死尸堆上,用着字正腔圆的人话,慢条斯理地交流着怎么「吃人」。
那随意的口吻,就像是人类在菜市场里挑选着晚上的食材。
是在讨论喜欢吃什么部位的人,是喜欢吃肉质鲜嫩的小孩,还是骨头里带着魂力丶更有嚼劲的魂师。
它们甚至刻意用庞大的魂力扩大了声带的音量,进行着全城范围的大声广播。
生怕天上这群它们眼中的「小鸟」,听不到这残忍的进食探讨。
那头体型庞大如山丶长着黑金色狂野毛发,宛如魔神降世般的巨熊。
毫无疑问,就是凌枢在战略会议上重点标记过的那头星斗绝世凶兽——「熊君」。
而另外一头长着棕黄色厚重毛发丶体型稍逊但同样犹如山岳的,也是一头达到了十万年级别的魂兽。
云层中。
白鹤连带着他身后的所有族人们,死死地咬着牙,一丝鲜血从白鹤的嘴角溢出,在狂风中瞬间消散。
他们犹如冰冷的石雕,死死地看着下方这荒诞丶屈辱而残忍的一幕。
却没想到。
那城主府废墟内的野兽,竟然先一步抬起那颗狰狞的头颅,对着高空打起了「招呼」
。
「喂,天上那几只秃鹫。」
熊君慵懒地靠在地上,用一根指甲,随意地剔着牙缝里挂着的碎肉。
它仰起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丶让周围废墟都在发抖的哈哈大笑:「大爷我今天吃饱了。
看你们在天上转得挺辛苦的,你们可以下来,捡点残羹冷炙吃了。」
说着。
它那足以拍碎城墙的巨大熊爪,极其随意地在身旁的血泊尸堆里一捞。
随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气流呼啸声,它猛地向上空抛了出去。
「赏你的!」
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带着刺鼻到极点的血腥味,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直逼云霄。
白鹤定睛一看。
那是一颗扎着羊角辫丶双眼还保留着生前极度惊恐与绝望的小女孩的头颅。
白鹤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伸出手去接那颗令人心碎的头颅。
他只是在收到后方通讯族人传来的那句冰冷的【坐标已锁定,即将火力覆盖】的消息之后。
强忍着将眼眶瞪裂的悲愤,猛地一挥手,率领着斥候小队,再一次狠狠地拉升了飞行高度。
犹如一群毫无感情的幽灵,彻底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中。
而另一边。
广寒领东南边缘的炮兵阵地上。
在经历了短暂而极致的视觉震撼与大脑宕机之后。
他们开始了斗罗大陆有史以来第一次针对重武器的buff叠叠乐宗主的武魂————竟然真的进化了?!
宗主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打破了宗门的诅咒,突破了封号斗罗的壁垒。
甚至拥有了那枚代表着世界巅峰的第九环?!
尽管此刻,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有一万种想问的问题在疯狂咆哮,甚至恨不得立刻跪地朝拜那座九层神塔。
但这群训练有素丶素质极高的七宝精英们,还是凭藉着钢铁般的纪律,死死地固定在自己的阵型位置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杂音。
而第一次在全体宗门成员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九宝真身庞大虚影的宁风致。
此刻长发在魂力的激荡下肆意飞舞,儒雅的面容上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意气风发。
他站在巨大的琉璃塔虚影下,手中的权杖直指苍穹,光芒万丈。
如同挥斥方道丶统御百万大军的元师。
不。
在这一刻,他就是元帅。
是那二干一门冰冷火炮丶是纯粹物理动能的绝对元师。
随着他那威严而神圣的魂咒在秋风中激荡,所有的七宝成员也疯狂地催动着背后外置电池源源不断涌入的庞大魂力。
他们开始对那些冰冷丶沉重的金属炮弹,进行打破物理常规的极限加速。
嗡—!
一片璀璨如金的黄色魂环在阵地中同时亮起,整齐划一的呼喝声震碎了漫天云霄:「二曰,速!」
紧接着,一片深邃如墨的黑色万年魂环紧随其后,重重叠叠。
恐怖的增幅波动犹如实质般扩散,让整个阵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丶沸腾:「六曰,增!」
位于阵眼核心的宁风致,眼中神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为这二十一发代表着人类极致复仇怒火的重型炮弹,做最后的极限死神加速。
他脚下那枚深邃如渊的第八魂环,再一次爆发出极致的光芒,强行叠加起恐怖的二次速度增幅。
黑光大盛,威压如海:「八曰,速!」
【检测到炮弹初始出膛矢量发生改变。
正在重新校准弹道————】
冷酷的提示音在凌枢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阵地上,所有的七宝魂师都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着他们那宛如神明降世般的宗主。
他们都无比的好奇,甚至呼吸都在颤抖。
那枚存在于历史空白处丶前所未有的第九魂环,到底有着怎样惊天动地的效果!
而宁风致,也没有让这些赤诚忠诚的族人们失望。
一枚黑中透着诡异猩红的万年级别第九魂环,从他脚下缓缓升起,绽放出令人室息的血色光芒。
宁风致的声音,在这一刻,宛如高坐云端的神明,降下最无情的审判宣判:「九曰,倍!」
倍。
所有属性,无视基数,瞬间翻倍。
【气象丶风阻丶重力丶动能倍率————校准完成】
凌枢站在猎猎作响的寒风中,眼神犹如万载玄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桂魄」长剑,剑锋撕裂空气,向前重重地一挥:「开火!」
砰!砰!砰!砰!
二十一名肌肉虬结的护卫队主炮手,毫不犹豫地将全身的力气压下,猛地拉动炮身侧面的击发手柄。
篆刻在炮膛底部的天火阵图瞬间被彻底点燃。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二十一团刺目到足以让人短暂失明的巨大火球,在广寒领的阵地上同时炸开。
恐怖的后座力让那些沉重的精铁底座在泥土中生生型出了深深的沟壑。
在那叠加了无数层七宝恐怖增幅丶速度被硬生生拔高到一种夸张的境界。
二十一发沉重丶致命的锥形精铁炮弹,腾空而起。
炮火腾飞,直刺苍穹。
视线切回德莫尔城废墟。
看着高空中那些越飞越高丶如同丧家之犬般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的「小鸟」,熊君舔了舔嘴唇,觉得甚是无趣。
它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嘲弄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怎么?这就不敢了?」
「大爷我好心赏给你们的新鲜食物,你们连碰都不敢碰吗?」
「连最基本的愤怒都不敢有吗?
你们这些只配在天上吃腐肉的懦弱秃鹫?」
熊君毕竟还只是熊君。
野兽的薄弱见识让他根本飙不出什么垃圾话。
但熊君状似轻狂丶不可一世的外表下,却在粗犷的心思里暗暗地叹息了一声。
实际上,这位活了快五十万年的绝世凶兽,心里还是觉得非常可惜的。
它那看似粗鄙丶毫无理智的虐尸举动,本意就是想用人类最无法接受的残忍手段,去疯狂挑衅对方的底线。
只要那群在天上飞的侦查魂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稍微下降一点点高度,试图接近攻击。
它就能在一瞬间爆发出绝对的恐怖速度,用那号称能撕裂世间万物的暗金恐爪。
隔着几百米的空气,劈出无形的撕裂刃。
把这帮子最高不过魂斗罗的脆弱魂师,给瞬间切碎成漫天的血雨肉块。
这,才是它大摇大摆地坐在废墟上丶逼逼赖赖大放厥词的真正战术目的。
但令它感到深深失望甚至有些忌惮的是,对方的指挥官,出奇的冷静。
冷静得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在面对同胞的惨死丶被当做垃圾一样抛掷时,对方仅仅只是在云层中冷冷地看了一眼。
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拉远了距离,彻底脱离了它的攻击范围。
「切。狡猾的人类。」
熊君不爽地撇了撇巨大的嘴唇。
突然。
它脚下那块被鲜血浸透的坚硬石板,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丶却有着某种致命节奏的震动。
伴随着这股从地底传来的震动,一种沉闷的丶仿佛连绵不绝的夏日雷声般的奇异轰鸣0
虽然德莫尔城的废墟里,周围到处都是房屋木料燃烧的啪声,以及其它低阶熊类撕咬啃食骨头的声音,显得颇有些吵闹。
但这声明显不属于大自然丶带着某种冰冷工业质感的异样闷响。
它有些好奇地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巨大的暗金色兽瞳微微眯缝,凝视着声音传来的南方。
这是什么声音?
是这座城里某些特别坚固的石质建筑,终于承受不住大火的高温,彻底烧塌了?
熊君的思维在这一刻,依然还在以一头荒野野兽那有限的认知,去发散着对未知的猜测。
然而,现实的发展,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完全超越了这头活了快五十万年凶兽的想像力极限。
那震耳欲聋丶让整片大地都开始不由自主悲鸣的震动来源。
根本不是来自于大地上任何建筑的倒塌。
而是,来自于它们头顶,那高高在上丶被它们视作人类逃窜之地的天空。
在远方天际线的尽头。
二十一道刺目到令人胆寒的火色流星,在七宝琉璃塔那变态的动能增幅下,彻底无视了空气的阻力与音障的束缚。
人类的怒火在冰冷的高空中,完美地划过了一道优雅丶残酷,却又带着绝对死亡气息的抛物线。
在飞跃了一百八十多公里的天空之后。
天火陨落。
「那兽和它面前的假先知,连同那些在地上肆虐的同党,都被聚集。
他们上来遍满了全地,围住人的营与蒙爱的城。
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
一《天火启示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