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司遥坐在窗前坐着,没见丝毫慌张。
林风愣住了,“你……你怎么……”
“急什么。”司遥将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
“初一问斩,初一也是祭天大典。”
林风一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5章问斩(第2/2页)
司遥站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京城舆图,午门到天坛的路线被她用朱砂标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皇上把问斩定在祭天大典当日,不是巧合。”
“他是要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杀宋棠之。他要用宋棠之的人头告诉所有人,替司家喊冤的,都是这个下场。”
林风攥紧了拳头,“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看着什么?”司遥抬起头,目光寒凉。
“他选祭天大典动手,正好。”
她将舆图上天坛的位置重重一点。
“满朝文武、宗室亲贵、各国使臣,全都在天坛。”
“太后也在。”
“这是血书见天日的唯一机会。”
林风的瞳孔骤然放大,“你要在祭天大典上……”
“我要让皇帝当着天下人的面,亲眼看到他埋了五年的真相。”
司遥将舆图卷起来。
“午门到天坛,骑快马不过一炷香。问斩定在什么时辰?”
“巳时三刻。”林风咬着牙答。
“祭天吉时呢?”
“巳时整。”
巳时整祭天,巳时三刻问斩。中间不过一炷香的空档。
皇帝算得明白。
他要先祭天,请天地神明作证,然后在天坛大典上宣布处决“反贼”,让这场杀戮变成“替天行道”。
司遥思怵几番,吩咐道,“林风,初一那天,你去午门拖住行刑。”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只多拖一炷香。”
林风眼眶红透了,他无比想要自己的主子活下来,可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只怕……
司遥看出了他的犹豫,“放心,你不是一个人。”
司遥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笛,正是从枯井里取出的那支。
“林家暗网里还有十七个人在京城。再加上程砚手下那些遗孤,午门的禁卫军校尉里,至少有六个是自己人。”
“你不需要杀人,也不需要劫刑场。你只需要制造混乱。”
她将竹笛递给林风。
“刑场出了乱子,监斩官就不敢擅自行刑,必须先请旨。而此时皇帝在天坛,一来一回传旨,至少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就是我的时间。”
林风接过竹笛,手指微微发颤。
“那你呢?”
“我去天坛。”
林风的脸色瞬间变了,“司姑娘,你疯了!天坛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禁卫军!你一个人怎么进去!”
“太后给了我一块令牌。”司遥从怀里摸出那枚寿康宫令牌。
“她答应过,会替我打开一扇门。”
林风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洗了无数遍的旧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司姑娘。”林风突然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属下跟了爷十二年,爷这辈子做过最混账的事,就是把您关在国公府里。”
司遥没有说话。
“可他做过最对的事……”林风抬起头,满脸是泪,“也是拿命去岭南救您。”
“您今日若是能救他一命,属下给您磕一百个头都不够还的。”
司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别磕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
“初一那天,若我成了,他活。”
“若我死在天坛上……”
她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就别拖了。让他们痛快点。我在下面等他。”
林风浑身一震,低头死死咬住了牙,满眼哀戚。
入夜。
司遥独自坐在阁楼的窗前,手里攥着那半块将印。
当年宋伯父亲手掰断这枚将印的时候,一定想过,总有一天,拿着这两半印的人会再见面。
可他没想到的是,两半印之间隔的不是山水,是五年的血海深仇。
司遥将铜印贴在胸口,闭上眼。
爹,阿兄。
明日就是初一了。
女儿这条命,本就是你们用血换来的。
明天,我拿它去换一个公道。
换得回来,咱们司家三百余口冤魂,便能瞑目了。
换不回来……
我就下去一起陪你们。